闫唤浠自认为是林鹿深的朋友,在周一中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叫住了他。
数学课,林鹿深昏昏欲睡,眼皮子都在打架。手肘被人戳了戳,他偏头,听见闫唤浠说:
“今天我请你吃饭。”
“?”林鹿深觉得他脑子抽风了,问道,“你暴富了?”
闫唤浠看了眼时间,还有一分钟就下课了,难得一笑:“可以这么认为。”
下课铃一响,一群疯货也不管刘达还在讲台上,打开教室门就往外冲。闫唤浠把他从椅子上拽下来,两人莫名其妙地顺着人流往下走。
铃声还在响,台阶不高,他们走几步都直接跳下去,几分钟后,到了食堂。
食堂里人不算多,林鹿深一想,这大概也就是在食堂吃的第六顿,找到人少的队排在了后面。
林鹿深下意识摸了摸额头,抬眼望向闫唤浠,向他拨起额前的碎发:“我最近长了好多痘痘。”
零零散散的几个红点布在额头上,是少年的标志,却也不太美观。青春痘属于正常现象,林鹿深因为学业压力焦虑得很,最近痘痘冒得格外多。
他经常对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挤掉那些“丑陋”的事物。
“很丑吗?”林鹿深叹了口气,有些沮丧地问。
闫唤浠没来得及回答他,看见一个窗口只有几个人,就打算穿过去排。
一只脚刚伸过去,就被人拦下:“喂,还插队是吧。”
“我们去那边排,没插队。”闫唤浠念在第一次和林鹿深吃饭的份上,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没想到在他们站过去后,那男生又开始和他的朋友嚷嚷:“六六六演都不演了,插队还这么理直气壮。”
林鹿深本来没想和他计较,却没有料到对方还没完了,忍不住朝那人喊:“眼瞎了?站你前面了吗在那叫,哔哔赖赖说个不停?”
气氛顿时冷下来,周围的人的声音也渐渐低下来。
男生“切”了一声:
“你个臭□□叫你妈啊,跟你说了吗?满脸麻子的癞蛤蟆。”
心脏像是被人猛锤一下,林鹿深编排好的话语也散得淋漓尽致,但他还是颤着声音说着一些有些滑稽的话:“你长得有多好看?你……”
他还想再说,却见闫唤浠的手轻轻挡在他跟前。男生闻言,特意把脸往前凑了凑:“再这么着也比你这□□好看。”
闫唤浠声线很平静:“别把你这张恶心的猪脸怼在我跟前,想吐。”
紧接着,他没有犹豫,收了些力气,猛地揍在那人脸上,对方也没有想到他这么激进,坐到地上后见闫唤浠上前,也回敬了他一拳。
只是在冲突起的一瞬间,值班的老师就注意到了这里,几步跑过来和林鹿深一起分开扭打着的二人。
林鹿深架着闫唤浠往后拖,差点也被打到,闫唤浠又踹了对方一脚,骂道:“滚你妈了个逼,去年过年怎么没把你宰了?!”
“闫唤浠!”林鹿深呼出一口气,喝道,“冷静点,别这么冲动,嗯?”
食堂里一片骚乱,几秒后又恢复平静。
外面,三人靠墙的靠墙,抠手的抠手,只剩下值班老师气得要死,大声说:“无法无天!没有一点集体意识!你们这样伤到别的同学怎么办?有没有想过!”
老师只把他们当作男生之间的小小矛盾,火冒三丈训了他们几句,一想到这件事的恶劣性,问道:“年级班级姓名报给我,我跟你们班主任讲!”
秉着敢作敢当的原则,林鹿深低着头说:“高一二班的,林鹿深。”他本来想说跟闫唤浠没关系的,却听见对方说:“高一二班,闫唤浠。”
林鹿深下意识抬头看他,在对上视线的前一秒又低下头。
谅在他们比较诚实,值班老师又问那男生,之后就放了他们走。
二人都没有兴致再去吃饭,索性直接回了宿舍,路上闫唤浠说:“对不起,我本来只是想请你吃个饭的。”
唯一一次和你吃饭的机会,却被我搞砸了,闫唤浠心说。
林鹿深不受控制地,脑海里又回想起“满脸麻子,癞蛤蟆”之类的词,但还是摇摇头,故作轻松道:“不是你的问题!唉,刚刚没发挥好,早知道开团秒跟的,哈哈……”
说实话,闫唤浠并不明白该怎么安慰人,沉默着进了宿舍。
平日里林鹿深一般在回宿舍后还要闹腾一会,今天却意外的安静,连外衣都没有脱,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像是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闫唤浠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闷闷地说:“睡吧。”
恰巧滑落,一滴来自悲伤者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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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知道该怎么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