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与青低着头，反复看着自己那双依旧残留着灼热感和烟尘的金属拳套。刚才战斗的画面在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自己那失控的火焰、听澜紧急加固空间屏障时微蹙的眉头、贺归舟如同山岳般挡下所有疏漏的沉稳身影、还有最后那片被自己轰得不成样子的管道……每一次回想，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对面的听澜。后者正闭着眼，指尖按着太阳穴，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未消的愠怒。数据板被他扔在一边，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刚才战斗的能量分析图——代表他火焰能量的红色区域像肿瘤一样疯狂扩散，几乎淹没了代表听澜控制的蓝色区域和贺归舟防御的金色区域。
顾与青喉咙发干，想说点什么，道歉或者辩解，但最终只是蠕动了一下嘴唇，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知道，任何语言在刚才那场灾难性的表现面前都苍白无力。
贺归舟坐在驾驶位旁边，沉默地擦拭着他的战锤和盾牌上的污渍。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情绪，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听澜的冷脸更让顾与青感到窒息。
车子驶回基地，直接进入了地下深处的专用训练区。不是早上那个训练控制精度的房间，而是更大、更坚固、仿佛能承受核爆的主训练场。
听澜率先下车，没有看顾与青，径直走到场边控制台，快速操作起来。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压抑的火气。
贺归舟拍了拍顾与青的肩膀，示意他跟上去。
顾与青像个等待审判的囚犯，硬着头皮走到场地中央。训练场的灯光惨白刺眼，将他所有的狼狈和不安都照得无所遁形。
听澜转过身，手里拿着那份刺眼的数据分析报告，摇了摇头道：“峰值输出A-，有效杀伤率8.2%，友军误伤风险评级97%，战术指令执行失败率85%。顾与青，你知道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吗？”
顾与青梗着脖子，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意味着……我烧死了那些鬼东西？”
“意味着你几乎凭一己之力，差点让我们都死在了那里！”听澜猛地提高了音量，将数据板狠狠拍在控制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他很少如此情绪外露，显然是气极了。“意味着如果不是贺归舟一次次给你擦屁股，你现在已经是一块被虚灵撕碎或者被我自己空间裂隙误伤的黑炭了！”
顾与青被吼得愣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对与这个发小，听澜向来都是态度明确，平常的时候可以开开玩笑，但真到了关键时刻也不只是说说而已。
“控制！控制！控制！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听澜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你的力量不是礼物，是诅咒！是对你身边所有人的威胁！如果你学不会控制它，那它的存在就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危险！”
“我……我在努力了！”顾与青忍不住反驳，声音却有些虚，“那些鬼东西扑过来，我怎么可能不……”
“那就学会在不可能中做到可能！”听澜打断他，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语气变得极其冰冷，“看来理论和数据对你毫无用处。你需要更直观的教训。”
他朝贺归舟使了个眼色。
贺归舟沉默地点点头，迈步走入训练场中央，站在顾与青对面。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矮身，做出了防御姿态。那面巨大的合金盾牌并未展开，但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厚重如山，泛着淡淡的金属冷光。
“攻击他。”听澜长叹了口气，对顾与青下令，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用你最大的力量，任何方式，任何角度。如果你能让他后退一步，或者碰到他一片衣角，就算你赢。”
顾与青瞪大了眼睛，看看面无表情的贺归舟，又看看冷着脸的听澜：“你开玩笑吧？老贺他……”
“攻击！”听澜厉声重复。
顾与青被激起了火气。他知道贺归舟防御强，但也不至于一步不退吧？自己全力爆发之下……
“老贺！得罪了！”他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双拳猛地对撞，炽热的火焰瞬间包裹住金属拳套！他脚下发力，如同蛮牛般冲向贺归舟，右拳带着全身的力量和狂暴的火焰，狠狠砸向对方胸口！这一击，比他在地下管道时的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轰！！！
火焰爆裂！
预想中的撞击感并未传来。他的拳头，在距离贺归舟胸口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被一层骤然浮现的、凝实无比的金色光障稳稳挡住！那光障看似薄脆，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坚固，他的狂暴火焰撞在上面，如同海浪拍击礁石，轰然四散，除了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能量波纹，未能撼动其分毫！
反震的力量让顾与青手腕发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贺归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怎么可能？！”顾与青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