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慰
    延京市立第三医院急诊部的喧嚣,如同一锅永远煮沸的水,从未停歇。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血腥气、汗味和各种难以名状的气味,构成了这里独有的背景音。哭声、呻吟声、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指令声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莱穿着浅蓝色的志愿者制服,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也顾不上整理。她正半跪在处置室的地上,小心翼翼地用纱布按住一个哭闹不止的小男孩手臂上深长的伤口。孩子大约五六岁,因为在拆迁区边缘玩耍时摔进了废弃的建筑垃圾堆,被尖锐的钢筋划伤,送来时血流不止,小脸惨白。

    “乖,不哭了哦,马上就不疼了,勇敢一点。”安莱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她一边轻声哄着,一边熟练地配合着护士进行清创前的准备。

    她的手指看似只是按压着伤口周围,实则指尖微微发烫,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纯净柔和的绿色光晕——[生命抚慰]——正缓缓渗入孩子的皮肉之下。

    剧痛和恐惧中的小男孩忽然抽噎了一下,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他茫然地眨了眨泪眼,感觉那股火辣辣的、让他恨不得打滚的疼痛,好像真的减轻了很多,变成了一种可以忍受的钝痛和麻麻痒痒的感觉。他不再拼命挣扎,只是小声地吸着鼻子,看着这个声音很好听的姐姐。

    旁边的护士有些惊讶:“咦?这孩子刚才还闹得厉害,怎么突然这么乖了?安莱你还是有一套啊。”

    安莱微微笑了一下,有些疲惫,眼神却依旧温暖:“可能是哭累了吧。来,我们继续,很快就好。”她不敢多用力量,只是最低限度地缓解孩子的痛苦和恐惧,促进一点点局部血液循环,避免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任何异常。真正的愈合,还要靠医生的缝合和药物。

    这就是安莱的日常。作为医学院大三的学生,她课余时间几乎都泡在医院做志愿者。别人避之不及的血污和痛苦,她却无法视而不见。每一次看到生命承受苦楚,她心里都会跟着揪紧。而她这无人知晓的、微弱的能力,是她唯一能悄悄付出的安慰。

    处理好小男孩的伤口,将他交给赶来的家属,安莱才直起身,轻轻捶了捶发酸的后腰。刚喘了口气,急诊大厅入口处突然传来更加剧烈的骚动和惊呼声。

    “让一让!快让一让!重伤员!”

    几个满身烟尘和干涸血渍的消防员和医护人员推着两辆平车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群惊慌失措、或多或少带着擦伤和烧伤的人。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更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是‘漩涡’酒吧那边送过来的!说是有爆炸!”有知情的人低声惊呼。

    安莱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平车上的伤员情况惨烈。一个年轻女孩大面积烧伤,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呜咽;另一个男人似乎被重物砸伤了胸腹,呼吸急促而微弱,口鼻不断溢出血沫。

    混乱中,安莱的目光被一个坐在角落长椅上的女人吸引。她看起来没有明显外伤,只是呆呆地坐着,双眼空洞无神,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怖中无法自拔。一个护士试图给她检查,她却猛地瑟缩一下,发出惊恐的尖叫。

    是严重的精神创伤后应激反应。

    安莱立刻走过去,蹲在女人面前,放缓了声音:“没事了,亲爱的,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这里很安全。”她尝试着去握住女人冰冷颤抖的手。

    女人猛地想要抽回手,眼神涣散,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火……黑色的……影子……刺过来……消失了……怎么会消失……”

    安莱的心跳漏了一拍。黑色的影子?消失?这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爆炸。

    她不再犹豫。她轻轻握住女人的手,没有用力,只是温柔的包裹。她闭上眼睛,集中起精神。

    更清晰、更专注的生命能量,如同温暖清澈的溪流,从她的掌心缓缓渡入女人的体内。这不再是简单的止痛,而是更深层次的抚慰,安抚受创的精神,梳理混乱的情绪,滋养因极度恐惧而几乎枯竭的生命力。

    女人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涣散的眼神开始慢慢聚焦,虽然依旧充满恐惧,但至少看到了眼前的安莱。她反手死死抓住安莱的手,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好了,哭出来就好了……”安莱轻声安慰着,持续输出着温和的能量。她能感觉到对方混乱的精神图景正在慢慢平复,虽然创伤仍在,但至少从那种崩溃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全力安抚伤员的时候,急诊部的入口处,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男人正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目光锐利,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生命能量波动,以及那个情绪剧烈波动后却又异常迅速稳定下来的女伤员。

    他是秘痕社后勤善后小队的一名观察员,负责跟进“漩涡”酒吧事件中可能受到影响的“无痕者”,评估心理创伤程度,并准备在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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