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声无息地立在水泥护栏之上,脚下的高度足以让普通人晕眩,她却稳如磐石。
她刚才看了一场不算精彩的闹剧。
顾家那个出了名能惹事的小子,意外觉醒了,还是破坏力不俗的火属性,附带一点……生命能量的余韵?木属性?有点意思的混合。但控制力烂得无可救药,典型的无脑爆发户。
然后是听家的人。空间属性。一如既往的麻烦和精准。处理低阶影噬者的手法干净利落,带着那个家族特有的、令人反感的优越感和控制欲。从出现到湮灭目标,再到控制火场,最后带走麻烦源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完成过无数次的标准流程。
秘痕社的鬣狗们也跟着出来打扫战场了,用他们那套“记忆编辑”的把戏愚弄那些可怜的“无痕者”。真是……高效又虚伪。
她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淡淡的嘲讽。她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顾家的纨绔,听家的精英,秘痕社的走狗……本质上,都是这个扭曲世界的一部分,在她眼里并无太大区别。
她今晚出现在这片街区,另有目标。
几个小时前,她追踪另一只虚灵的气息到了附近。那气息有些特殊,不像常见的低阶影噬者或嚎哭女妖,更隐晦,更……狡猾。它似乎在有意识地躲避着什么,或者说,在寻找着什么。
这引起了她的警觉。虚灵大多依本能行事,如此有目的性的行为,往往意味着更高级别的存在在背后操控,或者,与某些特殊的“计划”有关。
“阴影”微微闭上眼,摒弃掉下方酒吧街传来的嘈杂噪音和刚刚战斗残留的能量波动,将感知如同蛛网般细细铺开。她的灵痕之力——纯粹的黑暗——是最好的感知媒介,尤其是在夜晚。阴影是她的耳目,负能量是她的线索。
找到了。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的腐朽气息,混杂着一丝惶恐和急迫的情绪残留,指向西边几个街区外的一个方向。那家伙受了伤,或者在极力隐藏自己。
“阴影”睁开眼,眸色深沉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她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不是简单的快速移动,而是真正的影跃——在连续的黑暗之间进行短距穿梭,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无声无息地掠过天台、广告牌、狭窄的巷道。
她经过刚才发生战斗的酒吧后巷,恰好看到听澜和那两个黑衣人员带着骂咧咧的顾与青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厢式车。顾与青还在试图挣扎,被听澜一个冷淡的眼神和一句听不见的话给噎了回去,不情不愿地被塞进了车里。
司律的目光在听澜身上停留了半秒。听家的第二继承人……据说天赋不输于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听予茗,却似乎志不在此?跑来干这种外勤“回收”的脏活累活。
无聊的世家纠葛。她瞬间失去了兴趣,身影毫不停留地掠过。
她的追踪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穿过越来越破败、灯火也越来越稀疏的旧城区。那丝虚灵的气息进入了一片待拆迁的废弃楼区。这里断壁残垣,垃圾遍地,几乎没有灯光,弥漫着荒凉和绝望的气息,是虚灵最喜爱的巢穴之一。
气息在这里变得浓郁了一些。
司律停在一栋废弃厂房的阴影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她的感知告诉她,目标就在里面,而且……不止一个。
轻微的能量波动,嘶哑的低语,还有……一种令人不适的、微弱的吮吸声。
她悄无声息地攀上锈蚀的消防梯,从一个破碎的窗户潜入二楼。里面空旷而黑暗,只有月光从巨大的破洞投下几缕惨淡的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在厂房最深处的一个角落,她看到了它们。
三只影噬者,正围着一团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白色光晕。那光晕是一个蜷缩着的、半透明的人形——一个刚刚脱离□□、极度虚弱的新生游魂。影噬者们正伸出黑暗的触须,贪婪地汲取着游魂的能量,每汲取一分,游魂就黯淡一分,发出无声的哀嚎。
弱肉强食,虚灵界的常态。司律对这一幕本身并无感觉。
但她的目光立刻被其中一只影噬者吸引了。它的形态比其他两只更凝实一些,黑暗的核心处,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不断变化的烙印——像是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又像是一道撕裂的伤口。
这个烙印……她见过。
在很久以前,在那个她拼命逃离的地方,某些高阶虚灵的身上,或是重要的仪式物品上,会出现这个烙印的变体。它象征着虚灵中的一个特定派系,一群狂热追求“永恒回归”或者说“万物终末”的疯子。
它们的活动最近似乎频繁起来了。这和她在追查的那个“特殊目标”有关吗?还是说,只是巧合?
就在她思索的瞬间,那只核心有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