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头,长长吸了口器,喉结缓缓上下滚动,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微光洒落的墙一角。
相片里的女孩,眉眼弯弯,微长的乌发在晴天里十分张扬、灿烂。香樟树油亮亮的。她挽住身边的双马尾女孩,朝着镜头笑。远处的他背着吉他,只敢躲在香樟树下偷偷地望着女孩。
毕业季,教学楼撒下万千张试卷,如同纸屑纷纷扬扬。
好像那一刻,所有的人都要各奔东西,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他就想多看看她,所以特地回来参与学校的毕业表演录制。她像天光一般,稍纵几许,他就会忘掉自己吃的苦。
他说过,总会有一天,他会站在舞台上,感受灯光的闪烁,以及听众的欢呼,那时候,他会看着她,把歌唱给台下的她听,仔仔细细,认认真真。
可是,做一件事,做成功真的好难。
“何晚……”他傻傻地看着相片里的她,眼里浮起血丝,视线模糊不清,鼻尖泛起微红。
“可是,我好像根本实现不了。”
“其实,我骗了你。”
年少的誓言 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鼻子发酸,心里暗暗地疼,他握紧拳头, 颤颤巍巍。
白驹过隙,时间如同流水,永恒驶出,是无法被人们握在手中的。
第二天,天空明朗,油亮亮的香樟驻立在滚烫的柏油路面,蝉鸣嘈杂,空气闷热,人们脸面红透,像极了熟透的番茄。
“涘然,我来看你了。”萧梓婷梳着一头 长直黑发,身着一袭挂脖绸缎白裙,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手指上下拍打着。
林涘然端着一杯蓝色酒水过来,不知道哪里多出了一只脚,绊了一 他脚右腿。
“啪!”
玻璃杯碎了一地。
刺耳的玻璃声响亮了DNC酒吧低沉的音乐,随之,不知道又是谁推了他的后背,一个踉跄,他撞到了吧台的桌角上,磕破了额角,满身狼狈。
“ 小子,叫你上次抢风头……”阴影处,有个娘里娘气的男声。
瞬间,酒吧安静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人 视着他。他挪起身,咬紧牙,身旁的双拳不久却松了下来。
光头经理闻声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番,蓝色汽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你怎么搞的?小子。我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光头恶狠狠地指着林涘然,只是无奈叹口气,不耐烦,“算了算了,你滚吧!上次让你在这里唱了个歌,让你当了次老子,
今天搞一出。”
“你不会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歌星吧?”
“经理……”他努力抚平心中的自尊心,斗争着,奋力扬起唇,笑,“经理,我赔钱,就让我在这里工作吧。”
“我……我都在这工作好多年了,你知道的我很有经验的。你……你能不能给我次机会,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一下子,他连连说了一大堆,急得害怕自己真的被开除了。
萧梓婞担忧地望着他,她不明白他为什么 会为这区区酒水服务生工作低头,少年的模样不是勃勃生机的大树,从不会低头和弯腰的吗?那么辛苦的工作,薪资就那么点。
这时候,娘娘腔服务生站了出来,扬扬手像是打发流浪犬一样,不屑。
“经理都撵你走了,你就滚吧。林涘然,你还真以为你是大歌星呐?拜托,人家都是有背景有家境的。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切。”
娘娘腔 翻了个白眼。
他缓缓抬起头,用眼睛盯了盯歌台一会儿,愣住。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刚下班,就走到了经理面前。
“经理,听说cc明天有事,那……明晚的驻唱能不能让我来?”
他细细打量着经理的表情,生怕光头不同意,他又加了几句,“经理你放心,我会唱歌的,明天我带把吉他,不用他们配合也行的。这样要是明天效果不好,我贴些钱。明天,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要来,我想给她唱唱歌。行……吗?”
他有些小心翼翼。
“行吧。”光头勉强点点头,“不过要是搞砸了,你的工资还不一定够扣……”
“好的,谢谢经理。”那时,林涘然嘴角忍不住勾起,他答应何晚的终于不会露出破绽。
是的,“我只是个服务生而已。”
不是驻唱歌手。
萧梓婞一路追了出来,努力想赶上林涘然。
“涘然,你别走这么急。”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林涘然皱了皱 ,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