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蓝蓝的,边际的云飘得粉粉的。
何晚紧紧地握着绳子,轻抿着唇,眼神忍不住地往另一边挪,他长的好安静,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哗的树林里吹过来一阵凉风,几簇碎发挡在他眼尾处。
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提了提眼皮,心脏跳得快要淹没耳旁的声音,“阿泽……”
她鼓起勇气,喊住他,努力抬起头望向身旁的他,看一眼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你的头发乱了。”何晚头低的更下面了,手揪住衣衫,整个脸似乎在发烫。
“噢?”恍惚间,他转过来看了眼她,有些发愣,这是她第一次那么喊他。抬手勾住发丝拨向耳后。
“嗯。”他乖巧而又温和地点了点头,朝何晚笑。
晚风拂过,脸上的绒毛调皮摇曳。
“嗯。”何晚也微微点了几个头,然后抓紧绳子,身体往后走,坐在木板上,哗的向前冲。她享受着这样的温柔的晚风亲吻她的脸庞。
“呦呼……”她乐得笑出声来,咧嘴一笑,多了分活泼样。
乜泽看了眼突然变得有些活泼的模样,忍不住扬唇一笑,眼睛月牙弯弯,像星星闪闪。于是,他深吸了口气,头高高仰起,“这样的日子能不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少年和少女的洁白衣衫趁着晚风飘来飘去,躯体中的灵魂瞬间如释重负,自由地冲了出来。
风车转啊转,天空的云飘的越来越远,夜色染上枝头。
稀疏的星子一闪一闪,虫鸣跳动在树林间。
良久,乜泽想伸手说些什么,一不小心蹭到了她的手臂,一抹热涌上来,指腹间仍留有少女的淡淡清香以及她的体温。
他低下头,面容有些羞涩,“何晚……”
“嗯。”
“我想认真和你说些话。”
那时候,他在她身边说了很多,之前从没有这么多过。
他说,他认识一个男孩。
男孩的爸爸妈妈一直都很忙、很忙。他们家有很多钱,每年他生日时,他们都会给男孩寄来很多很多贵重的礼物,但他总是没有蛋糕吃,一年365天,他几乎是与保姆度过的,他们忘记了没有人会给男孩买生日蛋糕,甚至没有人像他们那样至少记得男孩的生日。
所以啊,曾在男孩还很小的时候,他常常蹲在房间里哭泣,可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为什么哭。
保姆阿姨见到他,只是摸摸他头,细语,“不要哭,不要哭……”
他曾在很多个面对着好多个黑夜画画,在他的课桌上总是能看见许多杂乱无章的图案。
他喜欢画画,可是别的孩子都骂他是个怪孩子,还总会抢过男孩的画,嘲笑他,说他一点儿都没有天赋,画的东西甚至简直就是垃圾。
梵高是男孩最崇拜,也是总能给予他不放弃画画,努力创作的一名画家。
他觉得小时候的自己跟生前的梵高一样,没人理解得起自己。
梵高生前虽处境凄惨,画作只卖出一幅,但他从未停止创作。
那幅知名度极高的《星月夜》不也是梵高在白天创作的么?所以男孩坚信不管如何,一切都有可能。总会有一天,他的画也能被人欣赏。
可是,他毕竟是企业家唯一的儿子,他的未来注定无法由他来选择。他的爸爸妈妈想要他学习各种商业知识,为了继承家业,他们不希望他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美术上,于他们而言,他在如今的社会,做名优秀还有众人赏识,能赚很多钱的画家,就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可是男孩不断劝解父母,向他们解释,自己的成绩也很优秀,画画从来没有影响过他,他从来没有因为画画而分心导致退步,他也常常去公司学习也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
可是,他的父亲总是皱着眉,“你不能想做什么就任由自己去做,你是我的孩子,注定要继承我的事业的。”
“你不要总是这么天真,你用我的,吃我的,喝我的,有什么资格不承担你应该的责任。”
那一夜,他哭得很难受,好难过。
他眼睛发红,酸肿,他不甘心,为什么要放弃。
难道梦想和现实是无法同时的吗?
画画能让他在黑夜中不再那么孤单,他会变得很快乐,很开心。
于是,他离开了家,他们不让他做的他偏要做,他离开了学校,那样的行为有些冒险,有些叛逆,但是他为了梦想就勇敢地做了。
后来,他画着画着,慢慢的越来越多人喜欢他的作品。
乜泽眉眼一弯,扬唇一笑,神情中添了几分得意与欣慰。
“何晚……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支持我。愿意相信我。那样的话,真的很美好……都喜欢画画的两个人能够相互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