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太过热闹,才使何晚产生了怪老头精神正常的错觉。
不过,他倒是总看着天,咧嘴傻笑着,眼中亮亮的,似乎一切都有了希望。
何晚凑近看着他,忽然间店内的小姑娘们拿着画产生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有的兴奋地跳了起来,有的托着脸又花痴起来,还有的与同伴窃窃私语着。
大家都在说,“葬也出了幅画,快要放在美术馆展示!”
“不知道是哪天啊……”
“你说,葬也会不会露脸?”
“千万不要是上学的时候!这样我就看不了了……”
少男少女的脸上都挂满了自己喜欢的画家终于上一层楼的喜悦与骄傲,甚至都开始攀比自己对他的热爱程度。
场面乱糟糟,倒是充分闪现了青春的蓬勃。
怪老头喃喃着,“小麦,你看到了吗?你喜欢的葬也更多人喜欢他了……”
“你什么时候会回到爷爷身边……”
“什么时候能够回家啊……”
他眼中滑过一丝泪光,何晚似乎能够理解怪老头,还有些同情。她能够明白一个老人失去了自己的亲爱孙女,也不知道她的处境,她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他的崩溃,何晚能理解。
只可惜夏天响亮蝉鸣,少男少女的燥热早已掩盖住他的心痛。
自从何晚与乜泽有了真正的认识与接触,她就控制不住得想要接近他,了解他。他的眉眼,很神奇,初看会觉得那里有着秋的寂静与冬的寒冷,但是那眼底里却藏着春的生机与夏的热烈。
她喜欢看他画画,专注与享受似乎是为好看的轮廓镶上金子,冷白透着微红的脸很漂亮。她的画纸上常常画满了他的模样。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当她再次来到那片树林时,已是处暑。在这前几天,谢可萤妈妈出门办事几天,饭店生意火爆,店里就剩她爸还有她自己,完全不够。于是,何晚应着谢可萤过去帮忙了几天。
火辣辣的天要是不开空调,吹个电风扇还是止不住厨子在火锅前掉大堆汗珠。
谢可萤负责递给客人菜单,打扫桌子,忙前忙后的,但是手脚一点都不停,干活利索熟练。
倒是来帮忙的何晚做这样的事情有些少,平日里待家里搞思想绘画之类的创作久了,都有点与实际社会脱节。
“没事,没事。慢慢来嘛。”谢可萤常常这么说。
有些时候店里客人坐满了,点的菜太多了,何晚都来不及端菜出来,不过谢可萤倒是前一秒拿把凳子出了,后一秒火速端着盘子出来,老练的一句,“菜来咯。”
虽然何晚干的一般般,但是谢可萤爸爸硬要给她结工资,就连谢可萤也连连附和着,“哪有干活不拿钱的道理?”
“放心,你就收下吧。我总不能这么坑人啊……放心我可不会压榨劳动力的。”说罢,连连拍打胸脯。
瞬间,何晚有些摸不清那天的谢可萤和上次因为一件衣服就气急败坏的谢可萤。
天空蓝相比前段时间,仿佛淡了许多,更可惜的是抬头再难看见大片大片的云朵,多数时候稀稀疏疏,薄得很。
树影的方向有些变化。除此之外,树林还是一样光照充足。
风车不止转动,木屋仍旧干净,他还是一身洁白的衣衫,冷调的眼睛温柔些许,他沉默地继续涂抹着色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何晚走向他,不过她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没带上铅笔,如果那样的话,她就可以真正观察画他,而不是凭着记忆里的模样。
我就可以一直瞧着他。多好?
“看我这么久?”他轻放下画笔,挑眉,朝她笑。
“不……不想打扰你。”她安静地笑笑,笑靥如花。脸颊泛起微红,心口的怦怦跳,让她有些窒息。
“你笑起来很好看。”乜泽盯着她,止住不动,随后,咧嘴笑了,月牙弯弯的眼睛亮闪闪。
是错觉吗?
就在那一瞬间,她觉得他的眼底满是夏的热烈。
“谢……谢。”何晚僵硬地笑,手指揪住衣衫,一时的紧张让她变得有些结巴。
“何晚!”他喊住了她,放下画笔,顿住,缓缓开口,“你以后要多笑笑。”
“你笑的时候很漂亮。”
“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他眼底尽是温柔,语意轻缓,神色透露着认真。
霎时,一阵暖风扑到少男少女的面容上,白里透点红的面容像是还没熟透的苹果。
它就像是少女爱吃的糖,酸涩中流淌着令人着迷的甜。
那一刻,两人都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