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早些年外出行医的习惯,生物钟早已成为了定式,只不过昨天晚上的被窝实在是过于暖和,潜意识那点想醒的意识被青亦卿亲自掐灭。
眼睛还没睁开的青溪大夫正在思考是起床还是再睡一会儿,腰间突然被紧紧搂了一下。
“别……”
突然的声音吓了青亦卿一跳,纠结的问题也不是问题了,睁开眼就看到某位三更天的锁骨。
?
等等,这不对吧?
他昨天只是答应和对方睡在一张床上,没答应被对方抱着睡吧?
青亦卿想起来看眼昨天两个人睡前的位置,还不等他动,横在腰间的手就又紧了几分,整个人像是什么柔软的玩偶被抱了个满怀。
眼前也不在是对方的锁骨,变成了几道充满伤痕的胸膛。
是几次处理伤口时熟悉的伤痕。
翠色的眼睛顺着伤痕的尾迹一路游走,从靠近脖子的那处再到胸膛的一处,再从这一处伤口再到靠近心脏的那道……
很难想象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受的重伤。
青亦卿下意识想伸手去触摸这些伤口的深浅,可手被某人禁锢着根本抽不出来。
?
这下青溪大夫也不在意面前这个三更天手上的伤了,所有的思绪回笼,满脑子都是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怎样做才能动一下。
被禁锢着的手慢慢恢复了知觉,他这才察觉被攥的时间长手腕有些痛。
尝试动一下都不行。
因为他一动,罪魁祸首就会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弱弱的呜噜声。
“……”青亦卿觉得自己应该放弃挣扎,认命地躺在对方的怀里:“杀生道的长老居然是只粘人的三更猫吗?”
其实倒也不算青亦卿自己放弃挣扎。
只是在呜噜声出来的同时,面前这个三更天似乎还会皱着眉。
如果是什么需要抓着他才能或许安全感的梦,那就原谅他好了。
毕竟都受了那么多痛,那就不要再在梦里难受了。
青亦卿翠色的眼睛转了一下,看到许别裘头下的枕头,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当中。
原来是自己半夜偷偷跑过来的吗?
啧。
果然他还是不由自主的靠近某些暖和和的事物。
认命的青亦卿就这样闭上眼,满脑子过着昨天收回药材的名称,希望在他将所有药材以及等下要出门收买的药材对账结束后,这个三更猫能醒过来看看自己做的坏事吧。
许别裘醒来的时间要比青亦卿想的要早。
他确实做了一个不怎么安生的梦,是之前有个长老要靠断罪自己上升地位的事情。
那是他接过最凶险的悬赏令。
四周围满了饿了不知多久的恶兽,眼中迸发着想要将他一口咬断气的红光。
好不容易从狼窝里走出来的他浑身上下都是不同程度的重伤,他停靠在山体旁边,颤着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逍遥散。
不出意外就是这时出了意外。
逍遥散承受不住手上的颤抖滚落到了地上,并停在了一双黑色的靴子面前。
“哎呀,伤得这般重……”
那个长老捏着手上的双刀,朝他露出了一个不似善意普渡他的笑:“别急,我这就把你渡走,让你去那没有伤痛的世界。”
很奇怪。
在刀尖碰倒他的前一秒,他在想青亦卿。
眼前一抹半青半白的身影替他挡了那致命的一刀,青色的扇子在青溪的手上翻转回旋,带着白手套的手将它握得特别准。
一个转身带来的风让衣衫飘动起来。
连带着三更天鬓边那几缕红色的长发,挡住了那个青溪的脸。
只是那几缕随着衣衫摆动的青丝,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
抓住就再也不想分开了。
梦里的他没有抓住青溪,只不过在他眨眼的一瞬间,长老和他都不见了踪迹,只留他一个人站在空白的世界里。
手上什么都没有,但他却攥得很劲。
“嘶。”
三更天被叫醒。
本来空荡荡的手心,却抓着青溪那双白手套之下的手。
很暖,也很安心。
“醒了能不能松开我……”
梦中那个青溪的大夫转了过来,青亦卿的面容出现在许别裘的视线里。
“咳。”青亦卿将头转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有点疼。”
.
起床后,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早上的事情。
青亦卿照旧处理着手上的药材。
而许别裘作为一个大病还未好的病号,则站在他的旁边看着眼前人在左右忙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