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怎么又愣住了。”
随着他歪头的姿势,黑色的长发也跟着往旁边垂,几缕青色的发丝被风吹起,向前往许别裘的衣服上缠。
青溪不似三更天,比起那种随风飘荡的发带,他们更喜欢用翠绿的玉簪来固定头发。
当然也有后人传,是他们青溪的大夫每天都要接纳那么多的病患,长发不打扰医治就好,玉簪轻便又简单,自然成为了他们的首选。
“不是。”
等了许久,这位不爱说话的三更天终于出了声音。
“我……”许别裘看着眼前的小大夫,虽说他很想和青亦卿就这么安静下去,可“进门令”确实不能就这样放在被人的手上。
他在心里默默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冷质的声音夹杂在风中:“小大夫,上次你医我的时候,知道自己收取了什么当诊金吗?”
听他这略微严肃语调,青亦卿收了玩闹的样子,淡淡地看着许别裘:“你是要医闹吗?”
嗯?
许别裘微微皱了皱眉。
他确定双刀还在他背后好好的收着,这是从哪看出来要医闹的架势。
思考间,青亦卿向后退了几步,手搭在腰间,准备和对方进行一场硬战,要知道他们青溪的大夫,不止会治病。
“一命一价,这是我们青溪传遍江湖的规矩。”他说着,随后将扇子展开,带有青色翠竹的扇面朝向许别裘:“不过你能否换个地方医闹,这个药园要是毁了,我绝不会有现在这般好说话了。”
这下许别裘的更懵了,愣愣地开口:“我什么时候要医闹了?”
啊?
青亦卿一下子呆住了。
不是觉得诊金贵所以要医闹将自己的东西拿回去吗?
之前青亦卿医治的病患里,确实有那种觉得自己花了重金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治疗过程的人,基本上大多数都会选择医闹。
只是每次青亦卿都是轻快地拿走了本应该支付的诊金,又多收了一份治疗医闹重伤的诊金。
“你们青溪的规矩我当然知道。”许别裘顺着小药房的台阶走下,慢慢走到青亦卿的面前:“一命一价,衡量在心。”
“所以我没真没打算医闹。”
那双嗜血的红瞳中确实没有要打架的意思,反倒带上了格格不入的柔情。
“那,那你是?”这下轮到青亦卿愣愣地看着对方了,毕竟他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这位三更天的意思。
嗯……
许别裘伸手将青亦卿肩膀上的散发顺到后面,慢慢开口说:“不知道你们青溪的小大夫,能不能通融我一下,我补交上次的诊金,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如何?”
于是青亦卿在打开物品盒的时候是点生气的。
至于在气什么,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是自己刚才猜错了,但也可能在气这个三更天刚才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他们之间也不会有那么尴尬的一幕了。
他将那块金色的佛头像拿出来,因为先前给许别裘治病,他的右手没有带白色手套,能清楚地感觉到佛头像背面的纹路。
纹路摸上去倒不像是什么花纹,反倒是像什么字。
青亦卿暂时放下心中的小气,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小声地读出上面的东西。
“许、别、裘。”
.
将佛像头递给许别裘,青亦卿便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他的面前。
许别裘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金色挂饰,很快就把它重新别在自己的腰间。
“那个……”青亦卿开口,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孩一样,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我不小心摸到了那个佛像头后面的字,那是不是……?”
“嗯。”许别裘很迅速地回答,红瞳看向他,认真地说:“是我的名字。”
“哦哦。”
确定这个答案之后,青亦卿觉得现在更尴尬了。
青溪的门内有个特殊的地方,会专门记下丰功伟绩的同门师兄弟以及那些对青溪有巨大贡献的已故患者名单,不会让他人忘记这些人的存在。
之前跟同门师兄弟谈论三更天的时候,他还曾好奇过三更天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地方,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师兄驳回了。
他们耳中的三更天,都是直接杀人,完全不会在意对方叫什么。
现在看来,好像那个师兄说的是错的。
许别裘看着他,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出声说:“我们不会特别记住谁的名字,毕竟谁会在意一个将死之人的姓名,毕竟到了另外的地方,他们会有新的名字。”
“那,那这个是?”青亦卿垂眸看向他腰间那个上次被他收掉的“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