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隐隐传来声响“我又没说一定要听真话!”
程屿跑了两步,青色的身影立在桥中,在等他。
“唐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个恶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如果我一直在骗你·····”程屿吸着一口气说道
又来了一道雾气,将绿色身影吞没,他不见,他不现。
一时间静默天地,雾气凝固成山水相隔的阻碍 ,似几千里 ,几万重,他们之间,跨不过,解不开,无人开解我心,无人予我山水。
青衫沾了雾气带着水韵湿重,他的睫毛也沾了几滴水珠,亮闪闪的铺满了整个星空,还是那泗水调头,围住了远山。
他破天慌的笑了一下,眉目舒展,万事不念,转头近了两步“你又不是骗我一次两次了,多骗几次又何妨!”
远山被洪水冲溃,挣扎着说“你这样有锋芒的人,何苦为了我磨平棱角!”
“你傻了,我是泗水,水哪来的棱角,等冬天的吧!你再不快点,真要入冬了!”他略带轻快的说道。
这座桥啊!叠叠长,悠悠远,晃啊晃,绕的这山总也越不过水去。
这村中祠堂放了许多先祖牌位,从下至上,呈一座小山的模样。
雾中本就晦暗,祠堂内便点满了火烛,星星点点温润的光,也衬托这祠堂有些温馨。
村长上座,右手边第一位便是程屿,左手边第一位是云在,唐荥挨着程屿,眉敛挨着唐荥,另一边正是全村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一位婆婆花白了头发,面容慈善,他们一进来就笑眯眯的让座。
纫兰就在旁边服侍着端茶递水,山野茶香不似高堂大院那般内敛沉静,别有一番随风而散,广袤天地之味,这茶香混着祠堂内点的香气,让人闻之精神一阵。
唐荥一进这个祠堂,便浑身打了一个冷颤,这香……“酒阑花谢”可以驱虫去湿,是唐门最经常点的香。
这村子虽不大,但老者德高,面庞宽厚,小者知礼,活泼伶俐。不似一般的乡野田家,颇有大家氏族的风范。
这一看便是端坐上位,那个村长治家有方的功劳。这村内同气连枝,虽有许多小家,但也同为一个大家,昨夜发生的事过于惊奇,却没有人惊慌闹事,连夜收拾行囊逃窜,足以见识这个村的风貌。
茶过三番,礼过三巡之后众人才落座。
程屿几番客气推辞众人谢礼,装的有模有样,分明是一个妙手仁心,不慕钱财的良医了。
村长彬彬有礼落座即开口“程公子仁心妙手,救我村寨于水火,此等恩德,吾等无以为报,只是乡村粗鄙,但凡程公子所求而我等能及之事,定万死不辞!”
这话说的够情义,村长不似村长,成了满口礼仪道德的教书先生。
程屿呷了一口慢悠悠回道“您老倒是严重了,无非是路遇此地,闻纫兰姑娘求救,任何一位医者,都不可见此情形避而远之,若说功德,也可叫上天有好生之德!”
“公子大义!”村长有些激动,拱手让礼“不知可否将公子家乡籍贯,生辰年月告知,我等给公子里一个长生牌,日夜供奉,感念公子大恩呐!”
“不必了”程屿将茶杯放下“铛!”的一声“我本天地一行客,浮萍无根的衰草罢了,实受不起老人家的香火,况且这时疫还未完结,供奉我,还不如去敬敬瘟神”他说着看了云在一眼“好让这时疫赶紧过去!”
人家彬彬有礼,他这话说的到不甚客气,但他这人似乎最讨厌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实实在在的才来的痛快!
村长颇有大家风范,这样也不恼还是有礼的说“公子说的是,我这就叫人将瘟神娘娘供上保佑我村民早日康复!”
“只是···”村长转了一个话头“这剩下一应事宜,还得劳烦公子和这几位少侠···村里所有人都听公子调遣,所需什么砭石药品,皆可开张单子,我着人去买!”
“不必!”程屿果断拒绝“这算是瘟疫····所以未痊愈之时,所有人万不可出此地!”
唐荥眉头一跳,不可出村····
“是···是”村长连忙点头称是“是我考虑不周,但····”
“你不必担心”程屿知道他想说什么,接上了话“我来时已经带足了药材,够全村人的用量,只是不知,村内柴米可够支撑多久!”
“哦!那多谢公子!”村长连忙道谢“去年是一个丰年,所以柴粮储备不少,我们这村平常就不太与外界往来,自己自足也是足够的!只是这药品的银钱,还是要交给公子的!”
村长也算是识大体,当初程屿去买药时,差点就要当梁上君子,可临走被唐荥塞了一个钱袋,他有些惊讶
“你不是没钱吗?”
唐荥呆住“我没说我没钱啊!”
“那房费让人家时行风付!”程屿瞪大了眼睛说
“你也没让我付啊!”唐荥眨巴眨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