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的掌柜显然能量不小,能驱动官府的人为其所用。
此次虽凭急智侥幸过关,但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若对方寻个更冠冕堂皇的理由,或是买通更高层级的官吏,她还能如此轻易脱身吗?
在这世道,毫无根基的平民,如同无根浮萍,官府一阵微小的风浪,便可能将其彻底掀翻。
她需要一道护身符,至少,需要一双能提前听到风声的“耳朵”。
发展官府人脉,刻不容缓。
然而,她一介孤女,身无长物,如何能与那些眼高于顶的衙门中人搭上关系?
直接送钱?
且不说她囊中羞涩,那等行径风险极高,极易被反咬一口,绝非良策。
她最大的依仗,依旧是这一手日渐纯熟的制药技艺。
心思电转间,一个计划逐渐成型。
她想起那日化解小吏刁难时,拿出的试制香膏颇受那些妇人的欢迎。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那些整日操持家务、手掌粗糙面庞饱经风霜的妇人,对能滋养肌肤之物,有着最质朴的渴望。
而镇上那些衙役的家眷,不正是如此吗?
若能以此为契机……
“阿草。”苏云唤来正在晾晒草药的阿草,神色郑重。
“我们将手头所有的银钱都清点出来。”
阿草虽不明所以,但见苏云神色凝重,立刻照办。
两人将藏在墙缝、枕下的铜钱悉数取出,又加上近日售卖香膏所得,零零总总,竟也凑出了近八百文。
这是一笔巨款了。
“苏姐姐,我们要做什么?”阿草看着摊在桌上的铜钱,小心翼翼地问。
“买最好的材料,做最好的香膏。”苏云目光坚定。
“不做那十五文一罐的,要做,就做能送入后宅,能让人用了就再也忘不掉的”
她根据《百草辑要》中零星的养颜古方记载,结合【初级辨识术】对药材特性的深刻理解,构思了一个全新的配方。
她不惜工本,亲自去市集挑选品相最佳、香气最醇厚的野生金银花、茉莉干花,又购入上等的白芷、白术、白茯苓。
这三味“白”药皆有润泽肌肤、美白祛斑之效,虽价格不菲,但她毫不犹豫。
最关键的一味,是油脂。
她舍弃了廉价的猪油,特意托人从邻镇捎回一小罐价格昂贵却质地清爽、极易被吸收的杏核油。
又添入几滴精心萃取的薄荷露与山茶花精油,用以增香并提升清凉肤感。
制作过程更是极尽考究。
所有的研磨、过滤、搅拌、融合,皆由她亲手完成,火候、时辰、力道,无不精准把控。
【初级成药制作】的熟练度在此刻飞速提升。
最终制成的玉容膏,质地细腻如软玉,莹白润泽,闻之有一股清雅淡然、毫不甜腻的复合花香,触手温润,涂抹开来,瞬间化水,吸收极快,只留肌肤细腻滑润,光泽饱满。
连阿草都看呆了,忍不住小声惊叹:“苏姐姐,这也太珍贵了,像大小姐用的东西。”
苏云用洗净的细小陶罐分装,每罐仅够使用十余次,小巧精致。
她又用红纸剪出精巧的花样贴在罐身,以丝线缠绕封口,虽用料简单,却显得十分用心。
足足制了十小罐。
“阿草,打听清楚了吗?”苏云问。
这几日,她让阿草借着卖剩下的普通药膏,与街坊妇人闲聊,不动声色地摸清了镇衙几位主要衙役家眷的情况,尤其是她们常去的地方、相熟的友人。
“打听清楚了,苏姐姐。王捕头家的娘子最爱去西街的布庄,李书吏家的婆婆每日午后会去河边洗衣,赵衙役家的嫂子……”
阿草一一汇报,记忆力好得出奇。
“好。”苏云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她并未亲自前往,而是选择了其中一位曾买过她止血膏、性子爽利、人缘颇好的张大娘,她恰好与王捕头家沾点远亲。
苏云寻了个机会,将两罐精心包装的玉容膏并一小包自家晒的甜枣送给张大娘,只说是自己新试制的小玩意,感谢她平日帮衬,请她试试效果,若觉得好,帮忙分赠给相熟的姐妹。
张大娘试用后,喜不自胜,对这玉容膏的效果赞不绝口,自然乐意帮忙。
由她之手,这些玉容膏很快便以“意外之喜”的方式,送到了几位衙役家眷的手中。
效果立竿见影。
不过三五日,便有衙役的家眷忍不住寻来小巷,想要再买。
苏云皆婉言谢绝售卖,只说是试做不多,材料难寻,但若婶娘不嫌弃,日后试做出新的,定当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