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的村长眼见事情败露,苏磊几人又不受利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猛地扑向那根还连在张癞子身上的麻绳,想把它扔进河里毁灭证据,却被一直紧盯着他的苏磊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按住。
“村长!还想毁尸灭迹不成!”
苏磊平日里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决绝,力气大得惊人。
“放开!你这憨货!快放开!”
村长拼命挣扎,面目狰狞。
混乱中,王老五已经捡起地上多余的绳子,和赶过来的陈瘸子一起,七手八脚地将瘫软在地的村长捆了个结实。
那边的张癞子也被李婶子用棍子逼着,哆哆嗦嗦地爬上岸,还没站稳,就被王老五反剪双手,同样用那根本想用来捞钱的麻绳捆成了粽子。
这两人,一个在岸上面如死灰,一个在水边抖如筛糠,再无平日里的半分威风。
就在这时,村子里闻讯赶来的村民,举着松明火把,呼啦啦地涌到了河滩上。
“咋回事?咋回事?”
“我的老天!真是村长和张癞子!”
“他们真来捞嫁妆钱了?”
火光将河滩照得亮如白昼,所有人都看清了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村长和张癞子,也看清了地上那根带着铁钩的麻绳。
惊愕、疑惑、愤怒、不敢置信……种种情绪在村民脸上交织。
“让开!都让开!天杀的!谁敢动我儿子!”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分开一条通道,只见张神婆连身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只穿着里衣,头发散乱,一张老脸在火光下扭曲得如同恶鬼,疯了似的冲了过来。
她先是扑到儿子张癞子身上,又是摸又是看,发现只是被捆住并无大碍,随即猛地扭头,那双浑浊恶毒的眼睛死死钉在苏磊和王老五几人身上,尖声咒骂。
“是你们!是你们这几个杀千刀的刁民!竟敢绑架村长,害我儿子!河神爷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都要遭报应!断子绝孙!”
“放你娘的狗臭屁!”王老五怒发冲冠,指着神婆的鼻子骂道。
“老子亲眼看见你儿子从河里冒头,村长在岸上拉着绳子!人赃并获,还想抵赖?”
火光下,村长的脸先是煞白,随即涌上一股狗急跳墙的狠厉。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却被王老五死死按住,只能扯着嗓子嘶喊,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变形。
“你们几个竟敢诬陷村长?苏磊!王老五!明明是你们几个穷疯了,想来偷河神的嫁妆!被俺和张癞子撞见了,就想反咬一口!大家伙儿看看,看看!他们连家伙都带来了!”
他眼睛死死盯着王老五手里的柴刀和苏磊攥着的木棍。
张神婆此刻也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连滚爬爬地扑到人群前面,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嚎哭起来,边哭边指着苏磊几人。
“哎呀我的河神老爷啊!您开开眼啊!这些个杀千刀的,黑了心肝烂了肠子啊!老婆子我昨夜心神不宁,卜算到今夜有人要动河神的嫁妆,这是要让我们全村遭灭顶之灾啊!这才赶紧让村长带着俺这不争气的儿子来河边守着,就怕出了岔子……果不其然,果不其然撞破了他们的好事啊!他们这是要拉着咱们全村一起死啊!”
她这番哭天抢地,配合着村长的反咬,瞬间让刚刚赶到的、还摸不着头脑的村民们炸开了锅。
“啥?是苏磊他们想偷钱?”
“不能吧?磊子那孩子平时挺老实的……”
“老实?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他们,棍子柴刀都拿着呢!”
“神婆都说了是算到的……”
“我就说嘛,村长咋会干这种事……”
议论声嗡嗡响起,怀疑、审视、愤怒的目光如同针一样扎在苏磊、王老五几人身上。
王老五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挥舞着柴刀就要冲上去。
“我日你先人!你们血口喷人!”
李婶子吓得脸色发白,只会哭着重复:“不是的……不是俺们……是他们……”
陈瘸子拄着拐棍,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苏磊脑子更是“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出河神使者托梦的事,可这话说出来谁能信?
在张神婆这“活神仙”面前,他梦里那个模糊的“河神使者”显得多么虚无缥缈?
他怎么会半夜出现在河边?
他怎么会蠢到相信一个梦?
这根本解释不清!
看着村民们越来越怀疑的眼神,听着村长和神婆愈发大声的指控,苏磊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