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烛黯扑上喉间的话语噎了回去,重拾那副恣意妄为少年相,唇角勾起一抹笑,浅笑安然对上玄御古井无波的寒眸。
玄御侧过脸避开那道视线。
清烛黯抬眼看他,抬起一条胳膊撑在桌上支着脑袋:“仙君对我当真不设防。”
玄御面色依旧,随手一挥,莹白灵力似水似雾,搁置在桌上的灯没了光亮。
屋内燃着烛火,烛火揉碎月光,灯火通明。
玄御平淡道:“莫非阁主何时从修道转为修仙了不成?如此晚还在外面闲逛。”
有时,仅仅一句相像的话,便令人溃不成军。
清烛黯并无反应,站起身凑近玄御,以调笑转移了话题:“我是睡不着,那这位美人哥哥呢?”
话未说完,玄御已提起一脚把他踹飞两米,冰山面容乍现一方破裂,扬起剑眉:“自重。”
清烛黯被踹倒在地,捂着胸口依旧笑着哄玄御道:“仙长莫要生气,是我的错。”
玄御不言,仍然一面寒意。
清烛黯一手撑地站起身,佯装一副悲伤模样,羽睫轻抬间,凤眸如小兽般水润明亮。端着一副委屈与祈求,似一只毛茸小狐讨食。
玄御见不得这般模样,虽面上依旧寒冰,却侧过脸不看他。
清烛黯心下了然。
吃软不吃硬啊…
于是,玄御便看着那只“讨食”的“小狐”维持着那副委屈模样,一点点磨蹭到自己身边。
玄御:“……”
清烛黯磨蹭到他身边一米之近便止步,就这样看他,一双眸子闪着亮光。
玄御蹙眉:“离我远点。”
清烛黯却不依,凤眸依旧对着那双寒木,似春水荡漾,能把对方融进暖泉里。
他可太清楚自家道侣吃哪一套了。
果然。
僵持了片刻,玄御最终妥协了,轻而又轻的“嗯”了一声。
清烛黯娇也撒过了,甜枣也吃着了,马上退了一步,笑的得意,像得逞的小兽。
清烛黯转身正欲寻个理由抱着黑蛇赶紧走,毕竟吃了豆腐,可不是要提前跑嘛。
“为什么?”
清烛黯没料到会被叫停,愣愣“啊”了一声:“你说什么为什么?”
玄御深吸一口气又呼出,依旧是一脸漠然,却仿佛忍耐到极限:“我不适合当朋友,靠近我……”
清烛黯背着他笑的直抖肩膀,后面他说了什么都没听。
笨蛋啊,我可不会是你的朋友。
清烛黯感觉得到气氛越来越冷,背后仿佛冒冷气,忙转身笑道:“因为觉得小仙长合眼缘啊。”
玄御挑眉,眸子冰的能和系缘山的皑皑大雪媲美:“眼缘?”
清烛黯一时摸不准眼前的这个玄御是何性情,不敢答话,紧张的攥着衣角。若是此时是龙身,尾巴怕是都垂下来了。
怎么又生气了?!
追夫路慢慢啊。
玄御眸子黯下去,声音破天荒带着几分自嘲:“合什么眼缘?我可是六亲不认,少言寡语,冷心冷情……
你瞎了不成?”
清烛黯知道,这是别人对他的评价。
清烛黯心一痛,下意识反驳:“根本不是这样!”
玄御垂下眸,墨色眼睫遮盖住神色。
清烛黯走近几步,试探着抱住玄御。
玄御愣一瞬,随即显现出怒容,抬手猛的推开清烛黯:“我不需要你这样!这算什么?安慰?”
清烛黯后背撞上桌角,闷哼了一声。
前几日下山除祟时受的伤被撞裂
开来,彻骨的痛楚流窜全身,清烛黯冷汗直流,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脸色苍白着说不出一句话。
玄御缓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控,正欲上前,却被温热的躯体扑了个满怀。
清烛黯前几日刚刚诛杀蹲守了半个月的邪祟,十五日来,每日只睡一个时辰。回寺庙又因沈兰一事一夜操劳,本来神仙下凡就会被压制法力,重伤在身的清烛黯登时以手捂面呕出一口血来。
玄御正手足无措,垂眸看见一手血红,霎时慌了神,顾不得自己名贵法衣染上污血,一把从佩剑上拽下储物剑穗,里面的瓷瓶全被倒出来。
因着一手搂住怀中人的姿势,一手拿不下那十几瓶仙药,玄御匆忙中把保命的灵蕴丹塞给了清烛黯。
清烛黯眼前一阵眩晕,灵蕴丹在眼前分裂成许多个,摇晃不清。耳畔轰鸣不止,如敲响钟鼎般铮铮作响,最终在玄御怀里晕了过去。
灵蕴丹落地清脆的一声响,震的玄御心慌意乱。
玄御不假思索横抱起清烛黯,迈步奔出院去。
清烛黯意识不清,恍惚间听见玄御的声音,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