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条上温润有力的字迹写着:一个月之内,把悦希给你的经卷各抄二十遍,月底回来检查。
叶向安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以前谢秋言从没罚过他,现在突然事出反常,大概率是借醒春的意识知道了幻境里发生的事。
但……
叶向安抓着笔,坐在书桌前面露困惑。
谢秋言为什么不赶他走?
仅仅是罚抄而已。
醒春身上的灵气流转快了些,颜色也更加剔透。
谢秋言站在不远处,透过木窗看着叶向安。
微风把树梢的枯叶吹落下来,叶片在空中旋了几圈,飘到谢秋言肩上。
他不敢走近,视线逗留几许便转身离开。
叶向安似有所感抬眸望去,只看见空空的草地。
抄写任务繁重,时间也紧,叶向安索性推了一切活动和课程,每日除了练剑就是抄写经卷。
可即便这样,月底时仍旧没有抄完。
叶向安总觉得这里不太真实,可能是出幻境的后遗症。
他总是不安,做什么都专心不下来,抄写是,练剑也是。
这一天,夜色如墨,他点了油灯,抓紧抄书,醒春在身后的床板上躺着,帮他暖被窝。
叶向安看见一个生僻字,手里的动作一停,想起上一次看见这个字的情景。
忘记是初中还是高中,有一次刷题,刷到一个文言文的题目。
题目没有翻译,读不懂就算了,叶向安连里面的字都认不全。
最后拼拼凑凑找了半天,全文就剩这一个生僻字的释义怎么都翻不到。
他问了老师才知道,这个字已经废弃了,不再用。
那道题也没有做完。
现在再回想起来居然有些好笑,碰到不会的题居然不跳过,非要查出个所以然来。
但并不是所有东西,都是想做就能做到的。
叶向安回过神,才看见手里的笔墨沾了一块在稿纸上。
手边多了个黑色的东西。
他都转身去拿新的稿纸了,余光瞥过桌面,转身到一半又转了回来。
叶向安看着那个手机,茫然地伸手碰了碰。
醒春一下子嗡鸣起来,整座山都微微晃动。
所以……这里还是幻境。
叶向安冷静地想。
是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幻境,还是离开后又进入了第二个?
谁也不知道。
他召来醒春,朝虚空问:“这里可有幻灵?”
山上的景象消失了,连同笔墨纸砚一块儿成了灰烬。
谢秋言缓缓走近:“怎么发现的?”
他神色和往常不同,唇色泛白,身形似乎也是晃的。
叶向安想要伸手扶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又往后退开一步:“你受伤了?”
“不碍事。”谢秋言笑了笑,“小伤而已。”
叶向安目光扫过他手腕,那里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什么情况需要放血?
灵力微弱到无法支撑的时候。
“我偶尔会有种错觉。”他说,“就好像你真的是他一样。”
谢秋言敛了笑意,虚虚咳几声:“那说明我装得还挺像的。”
叶向安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线索。
为什么会虚弱?一个幻灵,唯一要做的事,不过是维持幻境而已。
他在幻境里总共待了一个多月,大概是为了让他不起疑,这一个多月的光景都是一天一天过的,对灵力的耗费极大,维持不下去也正常。
可是……
“你为何不让我离开这里?”他盯着谢秋言的眼睛,“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谢秋言心里一跳,却毫不畏惧迎上他的目光,走近一些:“外面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呢。”
“我出去有要事。”叶向安干脆地说,“说吧,放我离开的条件是什么?”
他知道这人不会说实话,因此压根没有要听的打算,在谢秋言思索时,醒春瞬间刺出!
谢秋言自然是避开,但醒春步步紧逼,好几次直指咽喉。
叶向安没有下死手,趁着谢秋言反应慢的那一秒,一手抓住他手腕往身后一扭,另一只手摁住他肩膀,压着他跪在地上。
谢秋言索性不再反抗,缓缓卸了力气,直接靠在他身上。
明夏也没了光泽,和醒春勉强对峙。
“小安。”谢秋言声音很轻,叹息道,“再多留一会儿,好不好?”
叶向安在他出声的瞬间僵直身子,飞速松了手,蹙眉看着谢秋言。
他有些分不清,眼前这个到底是谢秋言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