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仙子?”润玉轻声唤道。
锦觅闻声抬头,见是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嘟着嘴道:
“大神仙,你来了……我今日有点郁闷。”
润玉走到她身边,撩起衣袍下摆,坐在她身旁问道:“何事烦忧?不妨说与我听听。”
锦觅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有两件!一件是郁闷了好久的,一件是今日新添的。”
“莫急,”润玉声音和缓,“先说那件由来已久的可好?”
锦觅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那盆多肉,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和伤感:“大神仙,你看这盆‘肉肉’,它是我的好朋友肉肉……九百年前,我贪玩非要拉她出水镜,遇到了凶兽穷奇,肉肉为了救我,被穷奇所伤,灵力散尽,就……永远离开了我。”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我一直都好想她能活过来,可我知道,这很难……当时幸好扑哧君救了我,不然我也死了。”
“扑哧君……是何人?”润玉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号,微微蹙眉。
“嗯!就是一位很好的青蛇仙!”锦觅解释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一直攒着灵力送他,想作为报答。”
青蛇彦佑。润玉立刻明了,心中却莫名地掠过一丝不适。他自然知晓彦佑的为人,放浪不羁,轻浮浪荡,与锦觅这般天真烂漫的少女相交,在旁人看来,难免会觉得有些暧昧不清。他压下这丝异样,凝神探查,果然在锦觅灵台深处感知到一丝极淡的、属于彦佑的水系灵力印记。
看着锦觅为好友伤怀的模样,润玉心中泛起怜惜。他知肉肉复生无望,却不忍戳破她这最后的念想,只柔声安慰道:
“世间万物,聚散有时。你若勤加修行,精进自身,待他日境界足够,或许能于轮回中再感应到故友踪迹,亦未可知。”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你若愿意,我亦可助你精进灵力,以后此事交给我便可……彦佑……就不用再麻烦扑哧君了。”
锦觅听了,眼中重现希冀之光,用力点头。
“那,今日新增的烦恼又是什么?”润玉将目光转向地上那些精美的鎏金纸笺。
锦觅闻言,立刻苦着脸,用手指戳着那些纸笺:“就是这些!长芳主说我把白露取露水的差事办得不错,现在又把给储盈阁的药材换签子的活儿也交给我了,可是……可是我的字写得实在拿不出手,这不是为难我嘛!”
原来是为这个。润玉笑着拾起一张空白的鎏金纸笺,又拿起一旁的毛笔,柔声道:“此等小事,何足挂齿,锦觅仙子,我来帮你。”
说罢,他凝神静气,腕底运力,一个个清隽挺拔、自带风骨的字迹流淌于纸笺之上,诸如白芷、当归、茯苓、麦冬之类百草之名写了个遍,字里行间隐现峥嵘之气。
锦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连连赞叹:“大神仙,你不仅人长得好看,连字都写得这么好看!”
润玉将写好的标签整理好递给她,眼中含笑:“标签易写,然练字需自身勤练,你若想学,我可每日教你片刻,以你的灵心慧质,假以时日,定能有所成。”
锦觅虽然一想到练字就头大,但觉得润玉说得极有道理,万一以后长芳主让她写更重要的东西呢?她不想一直这么犯愁加上丢脸。于是便乖乖应下:“好,我都听大神仙的。”
见她如此,润玉心中慰帖。他观锦觅对提升灵力一事念念不忘,便顺势言道:“你既心向修行,我知一处,名曰静心潭,于淬炼灵脉大有裨益。不若随我去试上一试?”
锦觅自然无有不从。
静心潭位于布星台之侧,隐于一片星辉迷雾之后。此处星河倒映,水波不兴,灵气浓郁,呼吸之间都觉神清气爽。
润玉与锦觅于潭边相对盘坐。
“闭目凝神,放松身心。”他低声指引,随即伸出双掌,与锦觅掌心相贴。一股温厚醇和的灵力,如春水般缓缓渡入锦觅体内,循着她的灵脉徐徐游走,滋养冲刷着每一处细微的关窍。
这感觉太过舒适安心,锦觅只觉周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之中,她全身心放松下来,在灵力的温柔包裹下,不知不觉间,小脑袋一歪,轻轻靠在了润玉的肩头,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绵长。
温香软玉蓦然入怀,润玉那平稳输送的灵力都险些为之一颤。他低头,便能看见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一种前所未有的躁动自心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耳根发热,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就那样抱着她,情难自持地望着她。就在这心旌摇曳之际,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自己灵力流转至锦觅心脉深处时,竟遇到了一处极其隐晦的滞涩之地。那处仿佛有一颗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