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劲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额角可能蹦起的青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以后注意影响,不要干扰邻里休息。”
说完,几乎是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闻晴殊默不作声地跟上,脚步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回到尸体发现的绿化带旁,宋向江正用镊子从死者紧握的手心里夹出一点细微的、亮晶晶的东西。
“老祁,有发现。死者指甲缝里和掌心里,有少量…亮片?好像是某种衣物或者装饰品上的。”
祁劲枭看着那在阳光下反光的细小亮片,又抬头看了看那栋居民楼。
楼下是死状凄惨的无眼尸体,楼上却是荒诞不经的情趣游戏。
他重重吐出一囗浊气。
——
回到市局,法医的初步报告已经出来。死者名叫李贵,55岁,是负责景苑小区及周边区域的环卫工人。死因系颈部遭受重击导致瞬间昏厥,随后被以专业手法剜去双眼,最终因失血过多合并窒息死亡。眼球至今下落不明。
“凶手对人体结构很熟悉,下手快准狠,不像生手。”小侯法医补充道,“而且,那种取眼球的工具,不是普通器械,更像是特制的。”
另一边,技术队对死者手中发现的亮片进行了分析。“是一种廉价的服装装饰亮片,常见于一些演出服、情趣内衣或者低龄儿童的衣物上。粘合剂很普通,随处可以买到。”
祁劲枭盯着证物袋里那些细碎闪烁的小东西,眉头紧锁。廉价亮片…与景苑小区的高档定位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但又与那对夫妻荒诞的“情趣”隐隐挂钩。是巧合吗?
“查李贵的社会关系,经济状况,最近有没有和人结怨,或者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祁劲枭下令,“宋向江,你带人再仔细排查小区监控,特别是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所有进出人员、车辆,一个都不要放过。还有,重点排查小区内是否有穿着带有亮片衣物的人员,或者近期有类似装扮的访客。”
“明白!”
“闻晴殊,”祁劲枭转向一直沉默看着白板的他,“你怎么看?”
闻晴殊浅褐色的眸子微微闪动,“凶手目的性很强。杀人并非最终目的,取走眼球才是。这更像是一种…仪式,或者是为了确保某种秘密不被看见。李贵很可能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看到了凶手的脸,或者…看到了凶手正在进行的某个过程。”
“过程?”祁劲枭捕捉到他话语里的关键。
“比如,抛尸,或者处理其他证据。”闻晴殊顿了顿,“又或者,凶手当时正在为另一件事做准备,李贵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导致他必须被灭口,并且带走可能指认他的‘证据’——也就是他的眼睛。”
这个推测让办公室的气氛更加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可能还有潜在的受害者,或者一个尚未被发现的犯罪现场。
就在这时,江宁安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和一丝兴奋:“祁队!有发现!我们梳理李贵的通讯记录,发现他最近一周多次和一个未知号码联系,最后一次通话就在昨天下午。这个号码没有实名登记,信号基站定位显示主要在城西一片流动,但昨晚有一次短暂出现在景苑小区附近!”
祁劲枭没再纠结他请假回家的事,“能追踪到现在的位置吗?”
“正在尝试,但对方很警惕,通话时间都很短,而且似乎用了反追踪设备。”
未知号码,反追踪设备,这绝不是普通纠纷能涉及的。
“祁队!”另一个负责排查小区监控的民警也跑了进来,“监控有发现!昨晚十一点零三分,一个穿着带帽卫衣、看不清脸的男人提着一个很大的黑色手提包进入了李贵负责清扫的那栋楼,大约二十分钟后出来,手提包不见了。”
“之后在十一点四十分左右,他又空手出现在绿化带附近,行为有些鬼祟,但很快又离开了监控范围。他的卫衣帽檐和袖口位置,好像有反光点,很像亮片!”
线索似乎瞬间交织起来——带着可能粘有亮片的卫衣、神秘的黑包、出现在案发时间和地点附近的陌生男人。
“锁定这个人!”祁劲枭下令,“把他进出小区的所有路径给我挖出来!江宁安,集中力量追踪那个未知号码,重点监控城西区域和景苑小区周边!”
命令刚下,祁劲枭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嘶哑扭曲的电子音:
“眼睛…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想要回来吗?明天凌晨三点,废弃的光明电影厂,一个人来。告诉那个姓闻的,别多事。”
电话戛然而止。
祁劲枭脸色阴沉,打开了免提,看向闻晴殊。
对方不仅知道案件细节,知道李贵的眼睛被取走,还知道闻晴殊的存在,并且明确指向了他。
闻晴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沉静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