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知道你一定会跟我去。”祁劲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既然点了你的名,不去会会,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番‘好意’。”
光明电影厂,那是比西码头仓库更偏远、更荒废的地方。对方选择在那里,显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宋向江,你带人在外围布控,这次距离拉远,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准靠近。江宁安,追踪这个来电,同时监控电影厂周边所有交通要道和可能出入点。”祁劲枭快速部署,目光最后落在闻晴殊受伤的肩膀上,“你的伤…”
“不影响。”闻晴殊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祁劲枭看着他,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劝不住。
夜色再次降临,如同张开的巨口,准备吞噬一切。废弃的光明电影厂矗立在城市边缘的荒草之中,破败的招牌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声响,像垂死者的呻吟。
祁劲枭和闻晴殊将车停在远处,徒步靠近。电影厂内部比想象中更大,更黑暗,充斥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手电光柱扫过斑驳的墙壁和倒塌的座椅,像在探索一个巨大的坟墓。
按照指示,他们走向最深处的放映厅。
推开沉重的、吱呀作响的门,放映厅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破损的银幕反射着一点微弱的、不知来源的光。
突然,一束追光灯猛地亮起,打在银幕前空地上的一個东西上。
那是一个简易的透明玻璃罐,里面用福尔马林溶液浸泡着两颗圆形的、带着神经和肌肉组织的物体——正是李贵被剜去的双眼。
眼球在溶液中微微浮动,仿佛还在凝视着这个世界。
追光灯后方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声音带着扭曲的笑意,通过变声器传来:
“祁队长…你终于来了。喜欢我准备的‘见面礼’吗?”
“看来,你很想知道,那个环卫工人,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束追光灯如同舞台上的审判之光,将装有眼球的玻璃罐照得异常清晰,也勾勒出阴影中那人模糊的轮廓。他手中把玩的物件反射出细碎光芒,正是与死者手中一致的亮片。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变声器后的声音嘶哑扭曲,带着戏谑,“就像你现在一样。”
祁劲枭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锐利如鹰,试图穿透阴影看清对方。“少装神弄鬼。李贵看到了什么?你又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人影轻笑,那笑声在空旷的放映厅里回荡,格外瘆人,“重要的是,还记得吗,李贵那晚清理垃圾时,看到了‘搬运工’…看到了他们从楼上搬下来的‘东西’,装进了那个黑色的包里。”
黑色的包!监控里那个神秘男人提上楼的包!
“什么‘东西’?”闻晴殊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平稳,在这诡异环境下有种奇异的镇定作用。
人影似乎转向他,手中的亮片停止了转动。“多事的闻警官果然敏锐。看在你这么聪明的份上,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那可不是普通的‘东西’,是一具小小的,还没完全僵硬的尸体。”
小小的尸体?!
祁劲枭心头一震。“是孩子?”闻晴殊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眼神骤然变冷。
“呵呵…谁知道呢?也许是猫狗,也许是…更值钱的‘货’。”人影的语气变得阴冷,“李贵就是看得太清楚了,所以他必须闭上眼。永远闭上。”
话音未落,追光灯猛地熄灭!整个放映厅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小心!”祁劲枭低吼一声,几乎是凭借直觉向旁边扑倒,同时伸手去拉闻晴殊。
“咻!咻!”两声轻微的破空声从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钉在后面的墙壁上,是弩箭!
对方不止一个人,而且在这黑暗环境中占据了绝对优势!
祁劲枭和闻晴殊迅速借助倒塌的座椅作为掩体。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细微的脚步声。
“祁队,三点钟方向,两个。”闻晴殊的声音压得极低,在祁劲枭耳边响起。他的夜视能力似乎异乎常人。
祁劲枭没有犹豫,根据闻晴殊的提示,抬手朝着三点钟方向连开两枪!
“砰!砰!”
枪口焰短暂照亮了前方,隐约看到两个迅速躲闪的黑影,以及他们手中持有的弩弓轮廓。
“撤!”阴影中传来一声低喝,是那个使用变声器的人。
脚步声迅速朝着放映厅后方移动。
“跑?”祁劲枭立刻起身追击,闻晴殊紧随其后。
穿过散乱的座椅,追到放映厅后门,只见那几个人影迅速消失在通往二楼办公区的楼梯拐角。
“靠!宋向江!目标往二楼跑了!封锁所有出口!”祁劲枭对着通讯器低吼,和闻晴殊一前一后冲上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