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安用了晚膳,便看起了卷宗,这段时日他嫌少有空,整日扎在案堆里,自接手了大理寺,刑部又换了太子的人,许多事办起来就方便了很多。
忱安屡破奇案,深受皇帝器重。
烛火渐尽,忱安收了卷宗,准备休息。
他虽破了不少案子,但生死门的事还终日悬心,又听闻北境秘事,一时间倒无眠了。
生死门在江湖上极为庞大,前阵子收拾了生死门门主等一干人等,又问出密谋之人乃当朝中书令,忱安便在这件事上较起了真,誓要破了这案子不可。
大理寺与刑部全凭律法办案,非揣度便能左右他人。
李书文之死只归结于刑部尚书意图不轨,排异党同,中书令分毫无损。
忱华林中被追杀之案仍未寻得新线索。
他思索着出门散散心。
桃花已落,他独自在桃树下坐着。
月色浅淡,只影独坐。
约莫有一刻钟的时间,大理寺差役来报,说郊外查获一变卖之所,解救了十数人,忱安听闻即刻前往。
这十数人年纪都差不多,忱安吩咐将她们好生安顿,再一一盘问。
掌柜的烧毁账册欲逃走,被刑部的人拿住,这会正在里头受审。
刑部善用刑具,掌柜的被折磨得体无完肤,该招的全招了干净。
忱安拿着供词细看,竟有好几家不正当之所,靠着买卖行贿,赌场之下还设赌场,层层暴利下来,一月竟有千万收入。
中书令一年的俸禄也才八十万。
贪婪成了人们的私欲,赌场成了破产之所,买卖盛行,或为其奴,或为其婢。
忱安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案子又涉及朝廷大员,便只好向太子问询。
重渊在宫外的宅子,忱安还是晓得的。
他片刻不停,连夜便去拜访。
重渊好像知道他要来一般,已沏好了茶。
“兹事体大,明日该如何上奏皇帝?”忱安开门见山。
“户部尚书是逃不掉了,连着几个侍郎都得人头落地,颜白青自请辞官在家养病,颜为安把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重渊淡淡的瞥了一眼在思索中的忱安:“你照实回禀便是了。”
“只能这样了。”忱安喝完茶道:“多谢太子殿下的茶,我回去拟写奏折了。”说罢他已站起来。
“你心中已有打算,何故又来问我?莫不是想我了?”重渊拦住忱安的去处。
“茶不醉人,太子殿下莫失了分寸。”忱安往后躲了躲。
“事是我做的,故意让大理寺查出来,掌柜的也是我扣下,若不然你们还有什么可审?”重渊负着手道:“你今日来便是想确认这件事吧?”
“太子殿下聪慧过人,在下佩服,日后必定报答,但今日疲乏,我先走了。”忱安才跨步,便被重渊拦腰抱住,他即刻紧张起来,不住的挣扎着。
重渊委屈的看着他:“你可知为了这事,我负伤在身?你这般挣扎只会叫我伤口更疼。”重渊见忱安冷静下来又道:“还求你可怜可怜,帮我换换药,好吗?”
忱安蹙眉:“太子殿下手下众多何苦亲自出马,受了伤可请医官看治,我不懂这些。”
“医官亲访我岂不暴露?”重渊哀伤道:“你这是置我于死地呢?”
“我…”忱安不知该说什么。
“我立了大功,又是伤者,你怎能狠心弃我而去啊。”
“太子殿下哪的话,我为你上药就是了。”
“那随我回房吧。”
“……”忱安心想,太子惯会强人所难,府中诸人皆可为他换药,偏偏叫他。又是在房中,此事传出去,父亲母亲若是知道,指定打死我了。
他想了许久,看着重渊的伤口时又沉默了。
这是一道剑伤,伤在肩膀,纱布也是草草包扎还未敷药。
重渊扯下纱布,皮肉间不忍巨痛,他蹙眉忍着,就这么让忱安看着。
忱安一时手足无措,良久才从药箱拿出金疮药为重渊敷上,又取了纱布包裹伤口。
忱安收好药箱,叮嘱道:“太子殿下勿劳累,早点歇息。”
“好。”重渊安静的瞧着忱安,点了点头。
“我该回去了。”忱安被他瞧着有些脸红。
“好。”重渊笑着为忱安开门。
忱安行礼告辞,退出门外时险些被绊倒,重渊一把便挽住了他,轻轻的在忱安耳边说:“世子殿下当心呀!”
这下忱安的脸红如桃花,羞着脸慢慢挣开重渊的手,怯怯的跑了。
翌日。
果不其然,忱安具实回禀郊外买卖案,所涉官员甚多,皇帝愠怒罢朝,太子全权监办。
中书令暗地里撤得干净,明面上丝毫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