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华布下陷阱,将裴旻及一众人等全全拿下,裴旻猝不及防却已被五花大绑押上了囚车。
方入夜,凉风吹来,带着丝丝腐烂的味道。
李云华在县衙牢内审问裴旻,裴旻欲咬舌自尽,李云华道:“既然他不好好配合,便把牙全拔了吧,这样,便是吃口饭都费劲,别提咬舌了。”
裴旻闻颜色变,拼命挣扎着,可林暮成等人不管他的挣扎,派两个人按着他的脑袋,林暮成寻来牙钳子话也不说就把裴旻门牙拔掉了。
裴旻痛得眼泪直流,嘴里流着血道:“不要,不要再拔了…”
“说吧,谁是你的主子?”李云华也纳闷,咬舌自尽那么痛都不怕还怕牙痛?
“他总戴着面具,可声音很老成,每次粮草一到他都会立即销赃,赌坊只是明面上的,底下全是生死门一类的江湖人,他们人数众多,武艺高强,或许禁军都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裴旻嘴里滴血但咬字清晰。
“押运路线呢?”李云华玩转着茶杯问。
“路线不一,绕远了可走好几个月,再过几个州府的人手便成了送进京城的普通货物,近的也有走水路当沙石一类运送的,不过多数是直接押到东陵换了银票就行。”
李云华回想起京城的漕运这两年的确是络绎不绝,花果茶叶样样都有,她不是这方面的能人,又远在逡州,干脆修书一封让忱安等人来调查,如是想过后她才问:“这一批粮为何迟迟还没运走?”
“地下赌场被查封,最底下的密道被封锁了,人出不来,粮进不去,上一批货还没处理干净,主子只叫原地待命。”
李云华又问了许多,裴旻照答不误,一切顺利得不能再顺利。
“还有什么没吐干净的?”
“没了没了。”裴旻慌道。
的确他知道的也全说了。
裴旻是前禁军统领的侄子,在军里人望极高,人缘也不差,他不曾犯过事,也不和达官显贵来往,几乎是品行端正的那一类人,如今帮着那所谓的主人干这诛九族的活,显然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李云华转念一想,索性先暂时关押了,待疫病解了再回京,她喝了口茶又问:“找到张清全家了吗?”
“已就地关押。”黑衣人回话。
就地关押最好不过了。
“当务之急便是解药了,这些粮能用多久?”李云华问林暮成。
林暮成是李云华特意召回来接管镇北军的,未出发来逡州时她已调查过此人,林暮成是将门之后,门庭虽败落了但骨气还在,是个实在人。
“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林暮成粗略算了一下,他瞪着裴旻又对李云华说道:“疫病凶险,一旦染上,最多半月必死。”
“源头都切了吗?”
“嗯,先前已断了所有河水流向,边上的几个州县水井也都填了,现下全靠泉州和福州给府衙运水,城里的百姓也所剩无几,士卒已只剩八千人。”林暮成怕李云华有疑惑之处,又补充道:“北境常年冰雪覆盖,河流不多,水源极少。”
“寻医榜张贴出去了吗?”
“嗯,可赴约的人目前还没有…”黑衣人答。
“这几乎是座死城了…”林暮成失望道。
“这些人怎么处置?”黑衣人问。
“京里的人最不想见到他们,与其花费更多的人手押送他们,倒不如留着试毒,反正他们的所作所为死不足惜。”林暮成恨不得将张清和裴旻等人生吞活剥了。
“罢了,城里的人各自分粮,士卒管好自己所在区域的百姓,外城捡到的尸体全都埋了,今日后所有人别再出城了。”李云华吩咐道:“张清是仅剩的人证了,你要如何处置都行,但别让他死了。”
林暮成点了点头。
“李大人,有人来了。”外头来人禀告。
“是谁?”李云华疑惑,这会儿来人,他不会是小白吧?
“来人只说是旧识。”
“张清等人全部关押在此,每日只给点米水,别让人死了。”李云华说完已出去,牢里只有林暮成和黑衣人,两人对视一眼便相继应道:“是。”
李云华在府衙前堂坐着,来人也不等通报,径直走进来,她揭下帷帽,笑着道:“怎么?以为是颜白清那小子?”
李云华见着她,也笑着说:“还真没想到是你。”
“虽说那小子没来,但我给他带了话来,他如今辞了官,正躺床上呢。”赢雪接过李云华递的茶水。
“又被打了?”
“棍子都打断了。”
“真够狠的。”
“他托我告诉你暂且不要回京,许是京里有大事。”赢雪远道而来,口有些渴,不一会便喝了好几杯茶。
地下赌坊还未销赃,逡州的粮草又出了问题,的确是挺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