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敢如此明目张胆,欲置松月在于死地。

    恨意翻江倒海,几乎要淹没她的理智。她恨不得立刻持剑,将那些草菅人命的恶徒碎尸万段。

    郎中见这伤口狰狞,恐吓着小姐,曾委婉劝她回避。

    来椿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要看,要清清楚楚地记住这每一道伤口,记住松月在所承受的苦痛。

    这血淋淋的现实,会化作她心中最坚韧的铠甲,支撑着她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走下去。

    她要让这冤屈得以昭雪,让那些枉死的灵魂得以安息,让凶手付出应有的代价。

    “小姐,公子的伤势已暂时稳住,但失血过多,元气大伤,今夜最为关键,恐会发热,需得小心看护,按时服药。”

    “老夫先去为其他受伤的侍卫诊治,若有变故,随时来唤。”

    郎中处理好伤口,拭去额上冷汗,躬身禀报。

    “有劳先生,务必竭尽全力。”来椿她深深一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郎中退下后,房间内只剩下来椿和松月在二人。

    灯火荜拨,映照着松月在毫无血色的脸。

    他剑眉紧蹙,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口中不时溢出模糊的呓语。

    来椿在床榻边坐下,用温热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额上的冷汗。

    这一刻,她心中那份因初始的陌生而产生的隔阂,已彻底消散无踪。

    这些时日的相处,松月在早已是她血脉相连、休戚与共的亲人。

    “弟弟,你若能听见长姐说话,便要快些好起来。”她低声呢喃,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如今才真正明白,你肩上的担子有多重,脚下的路有多险。”

    “正因如此,长姐绝不会离你而去。”

    “我们要一起,将这暗无天日的真相,大白于天下,让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恶徒,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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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两日,来椿衣不解带,亲奉汤药,守在松月在榻前。

    她细心为他擦拭身体,更换伤药,一勺一勺地将苦涩的汤药吹温喂下。

    困极了,便只在旁边的矮榻上合衣小憩片刻。

    许是她的精心照料起了作用,又或是松月在素日体魄强健,在第三日清晨,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待聚焦到来椿写满担忧的脸上时,他黯淡的眸子里有了光彩。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似乎想说话,却先引发了一阵低咳。

    他艰难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来椿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人便会消失。

    “长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还能见到你,真好,我不是在做梦吧?”

    此刻的他,与平日那个沉稳果决的公子判若两人。

    来椿见他醒来,心中巨石落地,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强忍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轻松:“傻话,我一直在这儿守着你,怎会是梦?你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松月在微微摇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梦里……好几次撑不住时,都见到了长姐,才咬牙挺了过来,能回来真好。”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会伤得如此之重?”来椿蹙眉,问出了盘旋心中已久的疑问。

    “我们回程途中,中了埋伏。”松月在言简意赅,语气虽平淡,却难掩其中的凶险,“对方人手众多,手段狠辣,显然是计划周密,欲将我们尽数灭口。”

    “幸得手下弟兄拼死护卫,我才得以杀出重围,只是……折损了不少好儿郎。”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来椿握紧了他的手,虽早有猜测,亲耳听到仍是心惊肉跳:“我便知道是出了大事,你往日即便耽搁,也总会设法递个消息回来,这次竟音讯全无,真真是急死我了!”

    “让长姐担忧了,此番是我大意,低估了他们的胆量。”松月在缓了口气,继续道,“不过也好,借此机会,我可在府中安心养伤,正好也避一避风头,有些事,需得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压低了声音问道:“长姐我昏迷这几日,府中可还安宁?望月与水云二人可有再来寻你,或是有何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