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幕掀开的刹那,竟看见昏暗光影里,蜷着一名昏迷不醒的女子。
她青丝散乱,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失了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松月在周身的气息瞬间凛冽,下意识将来椿护在身后,指节已然按上剑柄。
“别声张。”来椿却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这女子我认得。”
松月在转眸看来,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长姐平日里深居简出,何时识得这般来历不明的女子?
可迎上来椿恳切而坚定的目光,他终是将疑问压回喉间,只低低应了声:“好。”
他缓缓松开剑柄,身形却仍不着痕迹地护在来椿前方。
来椿见他敛去锋芒,这才稍稍松懈,指尖自他腕间轻轻滑落。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轻轻颠簸,车厢内一片沉寂。
来椿的指尖反复揉搓着衣角,布料已经被捻得发皱。
她悄悄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年。
松月在坐得笔直,姿态是自幼严格教养出来的端正,目光却带着与他年纪不符的警惕,始终锁在软垫上昏迷不醒的女子身上。
来椿注意到女子腰间别着一枚褪色的香囊,针脚细密,绣着一种罕见的花纹。
“长姐?”松月在突然开口,声音放得极轻,“你的手在抖。”
来椿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正在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将手藏进袖中,却听见少年继续道:“无妨的,既然救了,便是缘分。”
马车转过最后一个弯,将军府的朱漆大门渐渐映入眼帘。
门房小厮小跑着迎上来,却在看见车内多出的陌生人时愣了一下。
松月在利落地跳下车辕,转身时衣袂划开一个利落的弧度,“去请大夫来。”
他对小厮吩咐道,“顺便告诉管家,收拾一间西厢的客房。”
侍女们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女子扶下马车。
经过来椿身边时,一阵极淡的香气掠过她的鼻尖。
不是花香,倒像是古寺里经年焚香的沉郁气息。
“长姐?”松月在不知何时已经折返,站在她身侧低声问道,“怎么了?可是想起什么了?”
来椿回过神,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被搀扶远去的背影。
夕阳西下,落影纤长。
小厨房的人远远瞧见大小姐的身影,连忙捧着温好的汤药迎上来。
白瓷碗里深褐色的药汁还冒着热气,散发着熟悉的苦涩味道。
“小姐在外奔波了一整日,快先把汤药喝了吧。”老嬷嬷眼底带着心疼,“否则晚些时候,又要身子不适了。”
来椿轻轻颔首,接过药碗。
指尖被温热的白瓷熨帖着,她仰头便将那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这些时日以来,她早已习惯了这味道。
从最初闻到气味就忍不住蹙眉,到如今已经尝不出太多滋味,仿佛喝的只是一碗寻常的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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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月在安置好那名陌生女子后,便径直来到长姐房中。
少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方凳上,看着来椿到了一杯温茶,推到他面前。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来椿不由轻轻叹了口气:“你可是想问,那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历,又为何会出现在我们的马车上?”
听见长姐语气平静,松月在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他微微颔首:“长姐若是不适,或是不愿说也无妨,我并非要逼你。”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怕被误解般急忙补充:“自然不是不信任长姐,只是担心你被有心人蒙蔽,这才多问一句,若是长姐真想留她在身边照料,我也是同意的。”
来椿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抹刺目的红衣。
“说实话,那女子的身份我也不知晓。”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当时我也是在那园中偶然遇见的。”
来椿将假山后如何撞破那红衣女子行事,两人如何发生争执,以及最终自己落水的经过一一叙述清楚。
“那名昏迷的女子,应当就是他们今日要擒拿的目标,我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才导致局面变成现在这样。”
松月在凝神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指节不自觉地攥起,声音里透出压抑的怒意:“今日赏花大会,园中宾客如云,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动手?”
他话音未落,便撞上来椿沉静的目光。
她一双明澈的眸子仿佛能映出人心,将他试图遮掩的情绪照得无处遁形。
“你其实知道内情,对不对?”她没有给他闪躲的余地,声音不重,却像一枚石子投入寂静的水面。
松月在下意识想要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