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却被来椿轻柔而坚决地截住了话头。

    “事已至此,我早已身在局中,你若真心为我考虑,就不该再瞒着我。”她语气平稳如水,却字字清晰,“那红衣女子一击未中,绝不会轻易收手。我若是对真相一无所知,才是真的寸步难行。”

    松月在心头蓦地一紧,抬眼正迎上她清冽而坚定的目光。

    他的顾虑,终究抵不过她的决心。

    他唇瓣微动,所有托辞在这般注视下都化作无声。

    他心中何尝不明白,来椿字字句句都切中要害。

    那些人既敢在天子脚下的皇城之中,令诸多女子悄无声息地失去踪迹,必然手握权柄、行事诡谲。

    背后牵扯的势力,恐怕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这样的对手,远非如今的他能够轻易应对。

    更棘手的是,他们在暗处伺机而动,而自己在明处防不胜防。

    若对方真存了心思要动来椿,他未必能时时刻刻护她周全。

    既然如此,让长姐知晓更多,反而能为她添一分警觉,多一分应对的底气。

    这险恶的迷局中,清醒的了解远比懵懂的无知更安全。

    松月在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

    带着说不尽的倦意,眉间蹙起一道浅浅的褶。

    他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这事……我暗中留意已有数月,京城里陆续有女子不知所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理寺接了案子,查到现在,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摸不到。”

    来椿呼吸一滞,看向松月在,见他眼底一片沉郁。

    “今日原该好好守着你,”他声音里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只是大理寺那边突然传来消息,说是寻到些眉目,我才不得不匆忙离去,谁知……竟让你遭遇这般险境。”

    “他们究竟找到了什么?”来椿不自觉地攥紧衣袖,指尖微微发白,连声音都绷得紧紧的,“那些姑娘,可还有生还的可能?”

    松月在眸光暗了暗,轻轻摇头:“算不得什么线索,不过是一场空欢喜,那女子只是与家人走散,同大理寺追查的案子,并无半分干系。”

    来椿眼底刚刚亮起的光,就倏然熄灭了。

    她垂下眼帘,两人之间陷入一阵冗长的沉默,那寂静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心头。

    “长姐,”松月在再开口时,声线明显软了下来,裹着清晰可辨的担忧与不忍,“这潭水太深,我本意实不愿让你涉足其中,你病情未愈,需要静养,更何况,我早已答应要陪你回乡的。”

    “人命关天,其余诸事皆可暂缓,既然大理寺需要你,你便安心去查案。”来椿话音清晰冷静,没有丝毫犹豫,“待这姑娘转醒,我自会仔细询问,若问出什么线索,我第一时间告知你。”

    松月在凝视着她,眼底那抹忧虑渐渐化开。

    他终是颔首,声音温和却坚定:“我都听长姐的。”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脚步声,下人已领着郎中候在了廊下。

    来椿闻言立即起身,随松月在一同朝厢房走去。

    郎中正凝神坐在榻边,三指轻按于女子腕间,眉头微蹙。

    来椿静立一旁,一言不发,但眼底的担忧却怎么也散不开。

    良久,郎中方才直身,提笔蘸墨,在纸笺上落下数行字迹。

    “这位姑娘惊惧过度,心神涣散,何时能醒尚难断言。”他语气沉缓,“眼下只能先用安神之药稳住根基,再看造化。”

    候在一旁的侍女连忙接过药方,快步离去。

    松月在上前一步,在郎中转身前开口:“若她转醒,可需继续服药?”

    “若醒后神志清明,按方调养即可,倘仍见惊悸恍惚,状若癫狂,”郎中略一沉吟,“还须再诊。”

    言毕,他拱手一揖,提着药箱缓步离去。檐外日光微斜,在门廊下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药很快便煎好送了进来,浓苦的气息在厢房中弥漫开来。

    来椿静立一旁,看着侍女小心地将药汁一勺勺喂入女子苍白的唇间。

    直至碗底渐空,她微蹙的眉宇才几不可察地舒展了几分。

    “长姐若是累了,便先去歇息,”松月在注视着她凝重的侧脸,声音放缓,“这里有我守着。”

    来椿却摇了摇头,“我无妨,只是心系她的安危,实在难以安心。”

    她此刻毫无睡意,索性在房中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人眼睫忽然微微一颤,随即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倏然睁大的眼睛先是惶惑地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来椿脸上。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与恍惚,仿佛在破碎的记忆中艰难地辨认着什么,双唇却依旧死死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来椿刚欲起身靠近,那女子却猛地向后瑟缩,脊背抵住冰凉的床柱,眼中涌起一片惊惧。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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