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急,我原想多陪你些时日,继续做你的亲人。可是我的阿姐还在受苦,在柴房里等着我回去,我实在……”

    她很少提及村子里的旧事,每每只是坚持要早日回去。

    松月在闻言不由一怔:“为何你阿姐会被关在柴房中?是你爹娘关的她吗?”

    他在大理寺任职,对这些异常的细节格外敏感,立刻便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来椿闻言也怔住了,眉头深深蹙起,仿佛在努力捕捉脑海中零碎的片段。

    过了片刻,她的眼神再度变得涣散,一些模糊的记忆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似乎看到阿姐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阿姐……”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昏暗潮湿的柴房里,“你不是已经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她的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少女被人用粗麻绳缚住了手脚,坐在冰冷的柴草上,见到她来,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小椿儿,阿姐走不出去了。这村子里,吃人的从来不只是祠堂里的那些规矩,而是整个村子的人,是他们那些黑了的心肝……从一开始,阿姐就逃不掉的。”

    说这话时,少女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眼神里满是绝望。

    来椿却不甘心,伸手想要去解她身上的绳子,急得眼眶都红了:“我去找剪刀,我去把绳子剪断!阿姐你等着,等天黑了,你就趁机快跑,我不会有事的,爹娘疼我,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只要你能活着逃出去,你一定会回来接我的,对不对?”

    但少女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别白费力气了。就算这次放我走,我也逃不掉的……小椿儿,我认命了。但你走吧,你还有机会离开这里。爹娘待你好,你还能好好活下去……”少女眼中淌下两行血泪,触目惊心,“我会替你去那个地方的。所以你跑吧,跑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替我?”来椿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一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奔涌而来,她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松月在尚在思索她方才的呓语,却被这声尖叫惊得回过神来。

    他急忙上前将人揽入怀中,轻声安抚:“无事了,长姐,没事了。想不起便不要再想了,是我不好,不该问那些让你难受的话。你静一静,我在这儿陪着你,别怕。”

    来椿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里,几乎要嵌进骨缝中。

    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满是绝望的癫狂,声音嘶哑得如同泣血,一字一句地嘶吼着:

    “是我!都是我害的,是我把阿姐推进火坑的!”

    “那个地方本就该我去,没有人能替我去,所以只能是阿姐,只能是她替我去死!”

    绝望的泪水滚落,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愧疚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让她几乎崩溃。

    “全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阿姐,我把命赔给你!我现在就把命赔给你!”

    情绪过于激动之下,来椿猛地胸口一闷,一口鲜血从她的唇间喷了出来,将她身前的衣襟染得猩红一片。

    她的身体软软地晃了晃,随即整个人便朝着一侧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长姐!”

    松月在急忙将她紧紧抱住,感受着怀中人体温的快速下降,他急忙朝着门外喝道:“来人!快请郎中,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