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几个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却带着沉甸甸的骇人意味。
倒像是,装了个活生生的人。
少年指节倏然收紧,清俊的眉宇间骤然覆上一层凛冽寒霜,眸色沉得吓人:“京城重地,天子眼前,竟有人敢行此鬼祟暴虐之事,专择深夜出手,绝非初次犯案。”
书香忙不迭地点头,犹豫了片刻,又低声补充道:“少爷近来为小姐的事忧心,或许未曾听闻,京里已接连发生了好几起女子失踪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就连奴婢这般不常出门的,也听得街坊邻里私下议论,人人自危,都说怕是有什么专挑女子下手的邪祟来了。”
松月在轻叹一声,带着几分沉重:“能在京中接连作案而不被察觉,背后怕是有人在暗中操纵。”
两人一时沉默。
他们心里都清楚,若真有人能布下如此局面,其身份地位必然非同小可,绝非寻常的市井之徒。
这案子查起来,恐怕会阻力重重。
书香唇瓣翕动,似乎仍在挣扎。
有些话一旦出口,或许便会招致祸患。
“但说无妨。”松月在的声音适时响起,令人安心,“既是我分内之事,你知晓什么,尽数告知便是,愈早查明,愈能救那些女子于水火。”
“奴婢只是担心,”书香咬了咬下唇,“此事若迟迟未解,皇上震怒之下,恐怕会迁怒于公子。”
“这本就是我的职责,若我能早些察觉,或许就能少几个女子遭此厄运。”松月在低声自语,眸中掠过一丝自责,“看来,是时候进宫一趟了。”
天子脚下发生这等骇人听闻之事,夜间的巡守与防范必然存在疏漏。
必须加强京中警戒,刻不容缓。
“奴婢只是觉得奇怪,”书香迟疑道,“为何失踪的都是适龄的妙龄女子,却无一男子?莫非,那些暗中下手的人只对女子有兴趣?”
他们要这许多年轻女子,究竟意欲何为?
后半句话,她未敢出口,却已在松月在心中投下重重疑虑。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仔细照看长姐,日后若再想起什么与案子相关的细节,或是长姐有任何异样,随时可来回我,不必有顾虑。”
“谢公子。”书香敛衽一礼,悄步退下。
门扉合拢,松月在独坐案前,只觉思绪纷乱如麻。
他抬眼望向窗外,天光已大亮,晨晖洒满庭院,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郁。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长姐倒在荒村残骸中的身影。
那时的她浑身是伤,若不是他及时找到,恐怕早已没了性命。
鬼使神差地,他起身走向来椿的住处。
抬手轻推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清晨的宁静。
来椿竟是醒着的。
她独自躺在锦被之中,双眼睁得极大,一眨不眨地望着头顶的帐幔,目光空茫得骇人。
她整个人就如同被抽空了魂灵,只剩一具精致的躯壳。
那跛脚道士的药散起初确有奇效,让她安稳了好些时日。
可眼下这般情状,分明比从前更让人心惊。
不像寻常的出神,倒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魇住了。
松月在脚步顿在门前,心下一沉。
他几乎立刻便意识到,长姐的病,又犯了。
“长姐,怎么醒得这般早?可是饿了?”他放柔声音,缓步走近,生怕惊到她。
来椿闻声,缓缓转过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艰难地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终于,迟缓地定格在松月在脸上。
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耳侧,声音飘忽得如同梦呓:“她一直在生气,叫我赶紧回去……我不能再耽搁了。”
松月在身形微僵,脸上的温和神色渐渐褪去。
他一直明白,长姐的病并未真正好转。
而她发病时心心念念想要回去的地方,便是那个偏僻诡异的老槐村。
若要她彻底痊愈,恐怕非得回那个村子里一探究竟不可。
事实上,他已暗中派人回去查探过。
老槐村早已化作一片焦土,断壁残垣间唯有大火焚烧后的痕迹,荒凉得触目惊心。
莫说线索,就连往日的痕迹都已荡然无存。
他迟迟不允来椿回去,正是怕她见到那般景象后,会受到更大的刺激,导致病情加重。
可如今看来,即便不让她回去,那些执念也始终缠绕着她,让她不得安宁。
面对来椿恳切的目光,他终究无法说出真相,只得轻叹一声:“待赏花大会过后,我便打点行装,陪你回去一趟。若你家人和阿姐责怪,我自会替你解释,断不让你受委屈。”
来椿眼中这才漾开一丝笑意,紧紧握住他的手:“真不知该如何谢你,若非阿姐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