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月在的目光紧锁在郎中沉凝的侧脸上,终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嗓音压得低哑:“大夫,情况如何?”
郎中沉吟片刻,缓缓起身,拂了拂青布长衫上,对松月在道:“公子,借一步说话。”
廊下的夜风裹挟着夏末残余的燥热,吹得灯笼穗子不安地晃荡。
松月在刚在廊柱旁站定,便忍不住急声追问:“但说无妨,不必有任何隐瞒。”
郎中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大小姐这是久郁攻心,本就底子偏弱,如今更是油尽灯枯之兆。若再不能安心静养,杜绝一切劳心耗神之事,只怕……”
他语带迟疑,那未尽之言却如一柄淬毒的寒针,直刺人心。
松月在眼底掠过一丝恍惚,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沉溺于情绪。
他迅速收敛心神,语气恢复镇定:“先开些安神的方子,其余的我自有安排。”
转身欲回房时,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倏地回身问道:“方才请进府的那位道人,此刻可还在?”
“回公子,还在前厅候着。”仆役垂首恭敬回话,不敢抬头窥视他的神色。
松月在微一颔首,旋即举步向前厅行去。
夜风穿过廊下,而他的心底竟无端生出几分渺茫的希冀。
那跛足道人身后布幡上,“渡人渡魂”四个字墨迹苍劲。
只是不知,此番是否真能渡过长姐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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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椿觉得自己正不断下沉,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冰冷与黑暗。
她挣扎着伸手想去抓住什么,指尖却只划过一片虚无的冰凉。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她望着眼前这片无尽空洞,唇边缓缓凝起一抹枯淡而疲惫的笑意。
若是就此沉溺,长睡不醒,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就在眼睫即将沉重合上的刹那,极其刺耳的锐响却猛地扎进耳膜,狠狠撕裂了这片死寂。
“来椿!他们要的是你!若你当初乖乖跟他们走,爹娘怎会丢了性命!”
“我宁愿从未生过你,你这灾星!”
“快滚回箱子里!贵客要是看见你,咱们全家都得死!”
她将自己蜷缩得更紧,泪水无声地滚落,坠入无尽的虚空,连一丝回响都未曾激起。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彻底的倦怠,“我把这条命赔给你们就是了……”
“小椿儿。”
就在此时,一声轻唤穿透了沉重的黑暗,温柔得如同往日每一次的问候,顷刻间便击碎了她所有强撑的平静。
来椿浑身剧烈一颤,猛地睁开双眼。
在一片朦胧昏茫的光影中,她看见了阿姐含笑的脸庞,清晰得仿佛从未离去。
阿姐的目光依旧温柔如水,没有丝毫责难,只有深切的怜惜。
“小椿儿,你既已逃出了那吃人的地方,便该替自己好好活着,阿姐不愿见你这般折磨自己。”
来哽咽着竭力伸手,想要握住阿姐虚幻的指尖。
可身体却沉重得如同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阿姐,我带你回家好不好?我好想你……我知道错了,若我没有离开村子,你们就不会消失了,求你,让我回去,回到你们还在的时候……”
她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探去,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凉的虚无。
阿姐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声音却依旧清晰地传入她心底,温柔而坚定:“小椿儿,忘了我罢,你要好好活下去。”
“阿姐,别丢下我一人!”
来椿失声哭喊,可那道温暖的光影还是一点一点,消散在了无尽的黑暗中。
下一秒,炽热的烈焰毫无征兆地窜起。
火舌如同狂暴的兽爪,嘶吼着朝她扑来。
灼痛感瞬间刺透皮肤,直钻进骨髓,她痛苦地蜷缩起身体,泪水与汗水交织着滚落。
“阿姐,为何连一次重来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
房中。
松月在立于阴影处,目光紧紧锁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少女身上。
跛脚道人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指尖夹着的桃木剑微微颤动。忽然,他睁开眼,低喝一声:“破!”
来椿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像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长姐!”
松月在下意识要冲过去,却被身旁的侍女拉住。
“公子,道人吩咐过,此时不可惊扰。”侍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慌张。
松月在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