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阿拉什被她的话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地像对待自家妹妹,“所以,在需要用到它之前,就先让我用普通的箭,来帮你守护好眼前的人和事吧。”
“这承载了众人愿望、开拓未来的一箭——”
白夜叉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凝滞。他那双血色的瞳孔微微转动,首次真正地有了聚焦。
他那张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种属于人类的表情。
那是……恐惧。
“Stella(流星一条)——!”
没有更多的言语,没有壮烈的宣告。
只有一声真名解放的低喝,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
下一刻,光吞噬了一切。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重塑的悲鸣。纯粹的能量洪流将白色的身影完全吞没,连同他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同推向远离病床的彼端。病房的墙壁、乃至更外层的结构,在这超越常人想象的一击下无声地湮灭,显露出外部明亮的天光,仿佛为这绝望的舞台强行拉开了一道新的幕布。
光芒渐熄。
白夜叉半跪在废墟中,纯白的和服变得褴褛,绷带散落,露出其下苍白的皮肤与紧抿的嘴唇。他身上的“白色”被光芒灼烧出大片焦痕,灵体呈现出不稳定的波动。
一瘸一拐地,他仍然试图强行起身,继续执行之前的任务。
“命令(and Seal)——归来!”
某种更高位的强制力作用于此,他的身影在下一瞬间,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从原地彻底消失。
战斗结束了。
以Saber的被迫撤退告终。
医院寂静,一如往常。只有风穿过被开凿出的巨大空洞,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
阿拉什依旧维持着开弓的姿势,挺拔的身躯如同亘古不变的山岩。然而,细密的裂纹,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开始自他持弓的手指蔓延,迅速遍布全身。
“这样……就……”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的疲惫,消散在风中。
“阿拉什——!”神乐想不到自己还能发出这么近似哭喊的声音,她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点点金光从他身上逸散,灵子如同风中残烛般开始飘出。她手背上的令咒传来针扎似的剧痛,那是契约即将断裂的征兆。
阿拉什的宝具,“流星一条”,是能够撕裂大地,终结战争的一击。历史学家传说,作为使用了非人所能用的绝技的代价,他的身体四分五裂,失去了性命——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诀别的氛围。
是一直在勉强维持防御结界的Caster,阿斯克勒庇俄斯。他不知何时已强撑着站直了身体,手中的蛇杖重重顿地,杖身上缠绕的蛇形装饰双眼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青蓝色光辉,如同手术台上无影灯般聚焦在阿拉什即将消散的灵核之上。
“Master(御主)!”Caster头也不回地厉声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动用你的第二道令咒——现在,立刻!”
病床上,因剧烈冲击而意识模糊的阿妙,几乎是凭借本能抬起了颤抖的右手。干裂的嘴唇微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清晰地说道:
“以令咒之名,命之——”
她手背上,鲜红的纹路之一骤然黯淡、消失。
“——Caster,阿斯克勒庇俄斯,即刻进行‘手术’!将Archer,阿拉什,从崩坏的边缘给我拉回来!”
令咒的力量化作澎湃的魔力洪流,强行注入了Caster的灵基。他闷哼一声,擦掉不堪重负的身体里以鲜血的形式溢出的魔力,那双锐利的眼睛亮得惊人。
“很好!那么……”
他手中的蛇杖仿佛活了过来,青色的魔力如同无数精密的手术线,瞬间缠绕上阿拉什破碎的灵基。光芒构筑出复杂而繁复的魔术式,像一个紧急搭建起来的手术台,将阿拉什濒临消散的核心牢牢固定其中。
“此乃生命重构之术!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灵魂,听我号令——”
Caster的声音响彻破碎的病房。面对一个刚刚施展了“不可能”的奇迹、灵基结构正以惊人方式崩解的从者,对阿斯克勒庇俄斯而言,这无异于一份来自世界根源的、最稀有也是最极致的“病例”。
“……真是何等野蛮又美丽的自我毁灭方式!但这不完美,远非完美!死亡是最大的不完美,而我,绝不允许它在我的手术台上成为定局!”
蛇杖重重顿地,更多的魔力手术线如同活体神经般扎入虚空,强行维系着那份即将归于虚无的“存在”。
“仿药·无用的冥府悲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