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哭喊,也没有哀求。她只是艰难地抬起手,伸向两个孩子的方向,仿佛想将他们从那个可怕的敌人面前拉回来。
那只手,瘦弱得几乎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皮肤因疾病而呈现出不健康的半透明。
这就是……现实。
奇迹终究还是没有发生。
神乐挣扎着,用还能动的手死死抓住新八的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她也在哭,无声地流泪,混合着脸上的血和灰,狼狈得像两只被雨淋透后遗弃在路边的幼犬。
他们太弱小了,弱小到连守护彼此的愿望,都成了奢求。
白夜叉的刀,再一次落下。
这一次,再没有什么能阻挡……吗?
就在那冰冷的刀锋即将触及她染血的病服,就在他们的嘶吼被绝望吞没,就在Caster挣扎着试图凝聚最后魔力的刹那——
时间,仿佛被强行钉入了楔子,停滞了。
一股庞大、温暖、却带着诀别意味的魔力洪流,如同超新星爆发前的寂静,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压过了所有喧嚣,甚至短暂驱散了白夜叉周身的冰冷死寂。
神乐涣散的瞳孔中,映出了一道身影。
阿拉什。
他不知何时已经立于病房那破碎洞口的边缘,春风吹拂着他额前的黑发,身后是江户早晨灿烂的阳光。他手中的巨弓已被拉至满月,弓弦因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力量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只朴实无华的箭矢之上,正汇聚着足以撕裂长空、粉碎星辰的光芒。
他没有看白夜叉,也没有看那片狼藉的战场。他的目光,跨越了历史和时间,平静地落在神乐脸上。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黑色眼眸里,此刻只有一片澄澈如帕米尔高原天空般的决意。
“Master。”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上了战场上千军万马的回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尤其是神乐的脑海深处。
“请看清楚。”
那也是一个清晨,神乐躲在登势酒馆破旧的房间里,对着手背上莫名出现的红色纹路又抓又挠。
“什么啊!这是什么皮肤病吗阿噜?还是说新型天人的恶作剧?”
“日常篇……明明已经停播了不是吗阿噜……”
可恶,明明说好忘记的。又想起来了。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在做什么,回忆都在不讲道理地袭击她。她总是会想起他们,会想起他们的……万事屋。
当她无意识地、近乎祈祷般地摩挲着那灼热的令咒,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纯粹的念头:
“谁来……帮帮我,把我把大家都守住……”
光芒在她面前绽放。
一个高大、陌生的男人出现在光芒中,穿着异域的服饰,背着一张巨大的弓。他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惊讶,随即化为一种了然的温和。
“试问,您就是我的Master吗?”
“哈啊?神乐大人我不玩那种奇怪的play的阿噜。”
“不,Master,您误会了。我是阿拉什,一名英灵。之所以回应您的召唤而来……”他半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警惕的少女齐平,笑容爽朗得像能驱散江户上空的阴霾,“只是因为感受到了您那份非常、非常强烈的,想要‘守护’的决心。……诶哟,好狗狗,好狗狗。”
定春还没等他说完,就欢喜地“汪”了一声,扑上去一通乱嗅。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差点把半蹲的英灵撞个趔趄。
“是吗?”她稍稍放下了一点戒备,“说得轻巧,现在的江户可不是一两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阿噜。就算你是天人的保安机器人也做不到阿噜。”
“哈哈,我和他们可不太一样。”那个自称“阿拉什”的男人笑着摇摇头,拍了拍背后的巨弓,“我比较擅长的是,用这把弓、我的箭,把所有的麻烦和敌人,连同他们带来的不幸,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一起解决掉。”
“很远?有多远阿噜?和我的阳伞比起来呢?”
“嗯……”阿拉什做出一个眺望的姿势,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事,“大概,是足以将战场一分为二,让所有人都能得救的那种距离吧。”
“那确实……很厉害阿噜,我也就比你差那么一点点吧。空口无凭,先来跟我比试一下阿噜!”
“Master您,看起来是真的不认识我啊……听好咯,”阿拉什的笑容微微收敛,变得温和而郑重,“我的箭,是为了终结争斗,开拓未来而射的。所以,它一生只能真正绽放一次光芒。当您需要它、当所有人都需要它的时候,我自然会为您射出决定性的那一箭。”
“只能……用一次?这种大招放在游戏里会被玩家骂的吧,真小气阿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