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背对着她的背影。迎着刀锋的、身着黑色运动装的、新八单薄的背影。
这算什么啊!
眼前这个……眼前这个白色的东西……他算什么啊!
最珍视的记忆被粗暴地践踏、玷污。
不可原谅。
绝对、不可原谅!
大脑在尖叫着危险,身体却比思维更快地动了起来。
那道云纹,又一次飘扬在撕裂的风声中。不再有任何章法,只是用尽全身的力量,用拳头、用踢击、用阳伞、用头颅、用身体的一切部位,守护自己心中,家人的模样。
“我说……为什么啊!”
拳头被他小臂格开,腕骨传来错位般的剧痛。
“为什么、总是银酱的脸啊!”
侧踢被他用膝盖瓦解,胫骨仿佛要裂开。
“你又是哪里来的冒牌货……”
阳伞的突刺被刀柄荡开,她重重地倒飞出去。
“凭什么……”
橙色的少女擦了把嘴角的血,撑着墙壁重新站起。
“一次、”
“神乐!小心!”新八举起木刀的呼喊被耳畔的轰鸣淹没。
“一次、”
她再次扑上,拳头被他单手抓住,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又一次地,”
她借着那股力道几乎吊在他的手臂上,怒吼变成了破碎的喘息,布满血丝的湛蓝双眼圆睁,即使视野因疼痛而模糊,也要死死焊在他血色的瞳孔上。
“——击碎我们的希望阿噜!”
“……”
没有回复。
从者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情感波动。
他的漠视,从一开始就未曾改变过。仿佛神乐的愤怒、她的痛苦,乃至她即将消逝的生命,都不过是运行程序中一个冗余的参数,一个需要被修复的错误。
刀尖破开空气,稳定地逼近阻碍他的障碍——属于夜兔的、跳动的心脏。
那点凝聚着死亡的寒芒在视野中放大,身体被绝对的力量压制,连偏开头颅都做不到。她能感觉到对方指尖透过绷带传来的冰冷温度,与自己因愤怒和恐惧而滚烫的皮肤形成近乎残酷的对比。
神乐心中最后那点摇曳着的火光也破灭了。
他不是阿银。不是阿银。
他是……他只是一个,陌生的,敌人。
既然是敌人的话——!
她咬破嘴唇,将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不知何时换到左手的阳伞被猛地握紧了,像一柄短刃直刺对方的肋骨。
“神乐!退后!”
并非攻击,她猛地借力向后跳开,不知何时从身侧穿刺过来的木刀洞爷湖,险险地格开了即将刺入心脏的刀锋。火星在金与木的交击处迸溅。
他听见骨骼不知是因为难以承受的压力、还是难以形容的恐惧而发出的细微颤栗,但握紧洞爷湖的手却没有丝毫犹豫。
这不是勇敢,这连勇气都不是——勇敢是明知危险而仍然选择向前的主动,而他,只是被钉在了这里,无法后退。志村新八自认只是个普通的江户少年,会害怕,会想逃跑,会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双腿发软,但是即使是最普通最渺小的人类,也会拥有一种镌刻进灵魂深处的本能。
那是在道场破败、父母早逝后,看着姐姐用单薄的肩膀撑起一切时,悄然埋下的种子——“必须保护她”。
那是在万事屋胡闹的日子里,看着那个不靠谱的天然卷大叔和咋咋呼呼的夜兔女孩时,潜移默化养成的习惯——“不能让他们乱来,要看着点”。
那是在这五年地狱般的时光里,目睹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消失,熙攘的街道被死寂吞噬后,唯一没有被磨灭的东西——“至少,要守住眼前还剩下的”。
因为,他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所以,他站出来了,用这具平凡的身体,握着这把和他一起被抛下的、可笑的木刀,挡在了无可匹敌的敌人面前。这不是一个属于英雄的姿势,这是一个普通人在失去一切前,能做出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姿势。
一步。
两步。
白夜叉的视线,依旧没有聚焦。他甚至没有加重力道,只是维持着这压倒性的姿态,仿佛在等着不自量力的螳螂自己力竭崩溃。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剧痛如闪电般窜遍全身,右臂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洞爷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啪嗒”一声掉落在远处,像一具失去生命的躯壳。
“新……八……咳咳。”
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从病床的方向传来。
是阿妙。
她不知何时挣扎着半坐起身,那双失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