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来,会因为“万事屋”的离开而痛苦的,并非只有他一个人。
“……嗯。”他最终轻轻地应了一声,一直紧绷的肩膀好像放松了一些。“走吧,姐姐还在等着我们。”
“哼,区区一副眼镜……”
“喂!这和眼镜又有什么关系啊!不对我不会再上当了!”
“眼镜就是……等等阿噜。”
哒。
一股宛若实质的、冰冷粘稠的恶意。
来自夜兔的血脉在疯狂示警,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神乐的脚步迟疑着慢了一瞬。
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
轰——!!
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前方传来。伴随着玻璃粉碎和墙体撕裂的刺耳噪音,整个走廊都仿佛在随之震动,烟尘与碎屑从门上的观察窗和门缝中喷涌而出。
神乐和新八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惊得僵住了一瞬,随即,他们反应过来:
“姐姐!”新八脸色巨变,提起刀向病房冲去。
神乐的速度比思绪更快。在新八喊出声的同时,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肩膀发力,猛地撞向了那扇门。
肩膀与木门碰撞的闷响,门轴不堪重负的呻吟,以及飞溅到脸上的细微木屑——所有这些感官信息,在她看清门内景象之前,就已经被皮肤下的接收器送进大脑,狠狠地印刻在她因震惊而短暂空白的记忆里。
然后,一切才轰然降临。
原本干净整洁的病房内烟尘弥漫,窗户的位置此刻变成了一个边缘参差的大洞,阴沉的天光混着室内的灯光,将一切蒙上一层惨白的光晕,看起来好像一场褪了色的噩梦。碎玻璃和砖块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尘土味。
病床上,阿妙正勉强撑起身子,枯槁的白发不知为何恢复部分了原本亮丽的栗色,呈现出一种浅浅的棕,散乱地披在肩头。她空洞的眼睛失焦地“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毫无血色的脸上带着一股近乎本能的、试图保护什么的坚毅。她的一只手紧紧抓着床单,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向前伸出,仿佛想将谁护在身后。
在她床前,还站着一个神乐不认识的白发青年,此刻用蛇杖勉强支撑着身体。他周身环绕着微弱的青色魔力光晕,脚下的简易魔术阵式虽然已经多处破裂,但还勉强运转着,显然在墙壁被破坏的瞬间为床上的病人做出了最大程度的防御。
而第三个人……
她浑身的血液,都在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凝固了。
一个他们绝不可能认错的、无比熟悉的身影。
银色的天然卷,略高的身形。
但一切又都错了。
那人穿着一身毫无杂色的纯白和服,看起来就像是一捧毫无生气的雪,露出的下半张脸上裹着同样白色的绷带,不留一丝缝隙。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刀,此刻正举起过肩,刀尖直指病床上的志村妙。
在那一刻,神乐的脑海里,首先闪过的是昨天Berserker出现时,土方十四郎那复杂难明的眼神。
又一个……?
为什么……又一个?!
不。这不是他。
他和那个穿着真选组制服的银时……
“完全不一样。”新八低声道。
神乐明白他在说什么:昨天的那个真选组副长,虽然穿着陌生的衣服,说着让人火大的话,但他的眼神里还有温度、有无奈,有属于“坂田银时”的、活生生的情绪。他会吐槽、会挖鼻孔,在拥抱他们的时候,手臂会带着不容错辨的、笨拙的温柔。
不是他……
不是他!
这个……绝对不是银酱!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空气送进她的口腔,凉凉的。她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而那个白色的存在——白夜叉,对他们的闯入,甚至连一丝最基本的、生物应有的应激反应都欠奉。没有回头,没有警告,没有审视。
他悬停的刀尖开始微微下沉,对准阿妙的右手,似乎想要把她的手臂、连同手背上鲜红的令咒一同挥刀砍去。在新八和神乐闯进来的那一秒钟,他手臂上的肌肉似乎出现了短暂的、细微的抽搐,像是信号断联而失去了控制的机器人,但是很快又恢复了稳定。缠绕上绷带的手腕翻转,重新对准了目标。
异样的魔力光芒,带着粘稠的质感,从刀镡处如同污渍般蔓延开来,缠绕上锋刃,使得周围的空气发出低沉的、仿佛被侵蚀的嗡鸣。
“不行——!”
少年的声音冲出口腔,嘶哑得不成样子。
……
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她的嘴巴里,好像能尝到熟悉的铁锈的味道。
五年前,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怎么找也找不到的无力感。
半个月前,被通知阿妙感染上白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