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下山游历归来,见你心不在焉,这是为何?”
“我于无名山之上遇一少年,实在特别。”
仙鹤亲昵地蹭蹭崔百岁的衣袍,崔百岁抬手抚慰。萧崇景微微颔首:“随我来吧,再与我说说,那少年有何特别之处?”
仙鹤先行飞入天灵山山顶云雾处,不见踪影。崔百岁随着萧崇景步入玉阶步入玉阶,接着话头道:
“那少年凡体孱弱,灵体却异常强大。我初见他时,他方从数名死士手下突出。身中空寂咒之效,手中玄剑内有封印,且身寄太虚幻境灵根。”
萧崇景略有惊讶,于是问道:“这倒是少见,可有探他灵体?”
“自然。”崔百岁淡然道,“只是这一探,探出了个意料之外的东西。”
“何物?我且看看。”
萧崇景停下步子,眯着眼细看崔百岁手中胡乱扑腾的黑雾。
“鬼界煞气?”萧崇景将这团黑雾接过,闭目感知,“除生死外,鬼界与人界几乎不相往来。这样的东西竟会存于一个少年体内?倒真是奇了。”
黑雾离开鬼界已久,先前匿于薛倾灵体内苟活数年。眼下被崔百岁抽出,又置于仙山内,于是禁不住蹉跎,一会儿便散了个干净。
“这少年,心思敏感,我问他师门父母,也不说实话。”
“我倒有个法子。”萧崇景加快步子,“与我去参天烬内,便可知晓,方才那煞气来自人界何方。”
二人皆非凡人,一番无言而上,只见身旁云雾缭绕,一池灵池旁有仙鹤戏水,池旁山林相映,静影沉璧。
“数月未归,它们都很想你。”
语毕,方才与崔百岁寻求抚慰的仙鹤便又飞回崔百岁身旁,纯羽灰尾,赤顶稚心,如孩童般粘腻。
崔百岁也是拿它没法,只得依着它慢慢跟在萧崇景身后。
萧崇景行至一巨峰前,仰头张望着峰腰一处嵌山石碑。
石碑上的刻字早已被岁月消磨得模糊不清,崔百岁循着山腰望去,却也知晓萧崇景张望的是什么。
“前辈,何不取些香火供奉?”崔百岁问道,“山下若欲与故人互通,便会…”
相言,人界香火与鬼界、仙界相通。若有人凡体逝去,或得道成仙,便能靠着根香火,飞跃阴阳天地,将所言之事传至那人面前。
崔百岁止住话头,萧崇景却没什么反应。
须臾,萧崇景轻笑,摆手叹道:“本是仙家处,何故染尘埃。”
“待这石扉开启,便不是它所能踏足之地了,让他到别处玩乐吧。”
“嗯。”
崔百岁应下,倾身轻推仙鹤,见仙鹤知趣飞离,方走上前去,与萧崇景并肩。
萧崇景双手结印,覆于石扉之上,口中默念咒诀。
石扉訇然中开,流云逸散,将二人团团包裹。
崔百岁眼前仙雾弥漫,耳边水声轰鸣。
萧崇景将仙雾挥散,霎那间天光大亮,水汽扑面而来。
参天烬漫过天际,二人足下流光溢彩,不远处有一树身遮挡,树身枝头阔叶摇曳,二人立于树身前,竟与立于巨山前一般。
此树上通仙庭,下至魔宫,如定海神针般深深扎根尘世,与尘世同生共死。
眼下尘世灵怨不稳,树却不见萎态。
二人行至树前,方见树后天泉滚滚长逝,疾风卷起千堆雪,携着流云消弭。
崔百岁心中闷痛,不自觉捂住胸口。
萧崇景上前以手覆住树身,轻声道:
“天地浩荡,以我之灵,觅尘……”
手中灵光乍现,萧崇景感知片刻,便折身返回。正要开口,却见崔百岁捂着胸口,眉间紧蹙,双目紧闭。
“这是怎么了?”萧崇景忙抚上崔百岁的肩头,为他送入温和灵流。
“心口莫名闷痛,我也不知是为何……”崔百岁靠着萧崇景的灵流安定下来,“先不管这些,方才前辈探那煞气来处,结果如何?”
“探到了,南边若青城,天清门旧址。”
——
尘沙飞掠,马车失了控,正飞速撞进镇街内。马车主拼了命地回拉马缰,却是毫无作用,只得险险避开受惊的人群,扯着嗓子喊道:“都避开!马失控了!”
街边小贩忙推开车铺子,别让这疯马毁了自己吃饭的家伙。
马车主眼前天旋地转,正不知所措之时,一个瘦弱的身影蓦地出现在早已走空的街道内。马车主浑身悚然!差点自己也摔下马背,高声喊道:
“快走啊!!没看见有马发疯吗!”
那个瘦弱的身影却一动不动。
亦或是说,没法动。
在街道旁围观的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