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或捂住双眼不敢再看,或徒劳地吼着这人快走。
谁都没敢上前,疯马不认人,怕是到时自己也要交代在这。
“要出人命了!”
人群中有人惊叫,疯马飞速撞向那个身影,马车主低声骂着晦气,也不敢向前再看。
“砰!!”
一身巨响,却不似人被撞飞的声音。
察觉马匹已然停下,马车主瑟缩着睁开双目——
一少年双目炯炯,一剑结阵挡下疯马,马尾飞扬,苍劲的双手青筋冒起。
剑身灵流缠绕,正是薛倾。
见马收了势,薛倾便收回长剑,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那人虽是蜷缩着,却并未颤抖,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便缓缓地抬头回望。
“哈哈……多谢你了少年,若不是你,我怕是得背上人命……”
马车主下了马车,踱步行至少年身前,开口打哈哈。
“无事,举手之劳。”薛倾弯下身欲将这人扶起,却见这人疯狂摇头,一手指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腿脚。
“竟这般严重……”
薛倾喃喃,马车主也是一惊,想起这人方才被自己问候了祖宗十八代,不免愧疚,忙上前帮着薛倾将这人抱起,小心地放在马车沿。
“多……多谢…”
这人结巴道,听声音是个女子。
“诸位乡亲,可有人通疗愈之术?这少女腿上的伤实在严重,怕是等不到仙家派医士过来!”
马车主高声喊道,一边从衣袍夹层内翻出一片淡灰色鸟羽,不知闭目默念着什么。待那鸟羽散出灵光,马车主便将它往天上一抛,鸟羽如有了神识般向一处飞去,顷刻间便没了踪影。
在场众人倒不觉得新奇,只是无人擅长愈疗之术,纷纷后退几步。
“这儿!我略懂些凡体愈合之法,我来试试!”
一只纤长白皙的手在众人之中高高举起,一时无言的众人让出一条道,好让这人走上前去。
明黄罗裙凌乱绣着几株狂草,一女子笑得明媚,负着沉重的行囊快速溜至那少女身前。
“大叔,劳烦你帮我拿下东西!”
女子行事颇为豪爽,长得更是如骄阳般炽烈,将身上的行囊脱下,不轻不重地放在马车主的怀里。
“哦哦!好好……”
马车主来不及反应,便被行囊塞了满怀,一副老实模样。
“小妹妹莫怕,我看看你的伤。”
女子一面安抚着少女,一面飞速探了几处凡体要脉,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薛倾心中暗暗称赞,双手轻托少女的双腿,好让女子施术疗愈。
“这伤乃是为尖刀割伤,本不至于这样大的伤口。只是这伤人的畜生阴险,竟抹了噬肉药,这些烂肉,都不能再要了。”
女子犹豫着,抬手示意在一旁干着急的马车主:“大叔,我行囊中有干净的小刀,劳烦你将它拿与我。”
马车主连声应着,埋头翻找片刻后递出一把雕着狼瞳的赤色小刀。
“姑娘,这儿!”
马车主将刀递给女子,女子轻轻按压少女腿上的烂肉,确认里头的筋脉是否断裂。
“小妹妹,你的腿上有些肉不能要了,我帮你割下来。不会很疼,怕的话就喊这哥哥帮你捂住眼睛。”
女子有些不忍,却也明白,若是不将这些烂肉割下,到时药液顺着蔓延,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究竟是何人,忍心在孩子身上用噬肉药?
少女乖巧地点点头,并未叫薛倾捂住眼睛。
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自己腿上的烂肉被一寸寸割下。
少女、女子与薛倾都没怎么发声,到时那马车主用行囊捂住双眼,“哎呦哎呦”地叫唤,仿佛被割肉的是他。
“噬肉药抹得不多,这些便是全部了。”女子手中握着锦布,锦布之上有点点污浊,恶臭至极,女子颇为嫌弃地点起掌中焰,将这锦布一并烧了。
“这双腿可还能走?”
薛倾发问道。
“一月内,日日敷一层茯膏,便能正常行走。”女子在众人注视下,从罗裙狂草暗层内掏出一瓶玄色药瓶,“只是日后,再不能跑跳了。”
薛倾心中一颤,双拳紧握,又悲又愤。
少女却依旧平静,宛若死水。
“小妹妹,这瓶茯膏你拿着,日后若是……”
“姑娘,死尸化骨尚且可行,只是凡体有损,何必这般悲观?”
女子话未毕,便有数名仙风道骨之士自天边落下,以一青年为首,对着几人作揖。
除街道中四人,其余众人默默退散。
“打扰几位了,应鸟羽请求,万月堂前来接应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