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一缕阳光照射了进来。

    边越明握着石片,再往上方凿了凿,一块土块随之松动碎裂,朝下跌落,一部分落进已积得有三、四寸高的土堆里,一部分簌簌地朝下一滑,正好填上了才被挖穿、不过一指宽的洞口。

    阳光随之消失,但山洞内早已不是全然的黑暗,高居天空的炙热源头隔着最后的一点儿障碍,照得土墙现出了微微的暖红色,照得边越明擦了把汗。

    他顺势把手上的石片换了只手拿着。这块好容易被他砸出个尖锐棱角的石片已经变得边缘圆润,磨损得厉害,但应当能撑到他把剩下的一截距离挖完,不必再做第十七块石片。

    边越明停了一会儿,继续用石片敲挖着山壁,朝里面掘,向外面推,土块滚落,一个更大的洞口出现了,但也才不过巴掌宽,边越明推了推旁边的山壁,全是板结在一起的土块,推上去半点不带摇晃——可能是因为他现在这姿势使不上力,也可能是因为他没什么力气——还是只有继续挖。

    他又挖了会儿,等到地上的土堆快把他的腿埋了的时候,他把挖出来的土朝山洞里推,和之前挖出来的石头、石块、土块堆到一起,再坐回去继续挖。

    那被挖开的洞口越来越大,边越明脸上、身上的汗也越来越多,汗水落进他身前的土堆里,淌进他的锁骨里,他身上的衣服湿透了,但总比泥土与沙尘直接蹭在身上好一点儿。

    又过一会儿,他裹着手掌的布条散开了,边越明把布条重新拽紧,把掉到地上的石片捡起来,握在手心里。

    汗水顺着额际朝下流,他眼睫毛上的血都被化开了,但汗水同样不利于视物,他索性闭上眼睛,对着前方一下一下地挖着。

    渐渐地,阻力都消失了,他落下去的手扑了个空。边越明睁开眼,看到一个能容他轻松躬身出入的出口。

    他呼出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石片,闭上眼缓了缓,接着没有朝前,反而转身朝山洞里走。

    山洞内,他在这四天里挖出来的石块和土堆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他绕过它们,把收集到的六七只薯坨子抱……抱不起来,太散了。

    他想了想,脱下少了半截衣袖——被他拆去做缠手的布条了——的衣服铺在地上,把薯坨子都裹进去,装成一个小包袱拎在怀里,再把搁在一旁的半截铁片也拿起来,握在手里,就此一并带走。

    铁片老老实实地躺在他的手中,直到边越明沿着挖出来的通道走出了山洞,也没有半点动静,它似乎果然只是一枚没有任何殊异之处的铁片。还生着锈。

    边越明把铁片翻了个面,在阳光下看那层厚厚的锈迹。

    磨一磨,说不定能磨出些锋刃,做个小刀之类的。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再次断成两截。

    边越明脚下被绊了一下,他抓住了旁边的一个什么东西,稳住了身形,小包袱没有跌落在地,那枚铁片倒是没拿稳飞了出去,砸出了“噔楞”一声响。

    边越明站稳,松开支撑住他的藤蔓,循着铁片砸出声音的位置看去,首先看见的是那个差点儿绊倒了他的东西。一块颇为眼熟的石碑。

    边越明抬头,朝旁边一看,发现他出来的这个位置,竟然就在那座原本紧靠着山壁的小庙的旁边。

    之所以说是原本,是因为这座小庙已是大变了模样。石碑从庙里跌了出来,翻倒在地,香炉滚得远远的,香灰撒了一地,覆在山壁上的藤蔓垮了大半,又被边越明拽下来了一截。此外,青砖薄瓦也塌了不少,但比起周围翻折着倒下的树木,小庙的境况也不能说特别的差。

    至少那块碑是没有摔成两截;砸在石碑上的铁片也还完好。

    边越明把铁片捡起来,但他实在是没有地方能放这枚铁片,只好把它塞进包袱里和薯坨子们作伴。他放下小包袱,伸手去搬石碑,伸到一半,发现他的手黑乎乎的一片。

    边越明把手上被泥土、汗水、鲜血浸得乌黑一片的布条解开,露出底下干净一些、被磨出不少伤口的手。他的指尖、指腹、手心结着血痂,有伤口裂了开来,露出底下或鲜红或苍白的血肉,暂时是没有血渗出来。

    若是没有这层布条的保护,他的手应该能烂得见到骨头。

    边越明把石碑运回原位,将香炉和残余的香灰一起放回石碑前,再收拾了一下薄瓦青砖,把藤蔓往旁边拽了拽,正好半掩住他挖出来的那个洞口。

    乍一看,这座小庙又像是之前的那个模样了。但边越明看了看,发现石碑上仍然是沾上了一点污痕,倒不是黑褐的脏污,只是半个带着血的指印。隐在阴影里,其实不大显眼,过上一段时间,估计也就黯淡下去,看不出来了。

    一阵风吹过,吹得藤蔓的残叶响了响,吹得边越明感到了丝丝的凉意。

    因先前把上衣脱了下来,边越明此刻是赤裸着上半身,他肤色白皙的胸膛不能说是单薄,却也称不上十分健壮,夕阳又正坠入大地,确实是容易感到冷的时辰。但走动起来应该会好一点。

    边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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