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支在旁边,屏幕里是徐萍挤眉弄脸的大特写。
“所以你真不知道?江自横现在是你们家公司的首席项目官!专门负责并购开发!最近在陵南市动作很大,据说盯上了几块老城区的地皮,其中就包括……”
麟澈手起刀落,鸡应声两半。
“包括你这儿!”徐萍在屏幕那头缩了缩脖子,又凑近,压低声音,“澈哥,他这摆明了是冲着你这块地来的啊!你说他是不是因爱生恨?当年你俩到底……”
“闭嘴。”麟澈头也不抬,拿起一根黄瓜,刀刃刮过表皮,发出刺啦声。
“哎呀人家这不是担心你嘛~”徐萍夹起嗓子,“你看你这小……额大可怜儿,一个人守在这荒郊野岭,现在前夫哥还带着千军万马杀回来了……诶你切菜小心点!我看着那刀晃来晃去心慌!”
麟澈手腕一转,刀尖虚虚指向屏幕:“再废话,下次钉的就不是沙发。”
徐萍瞬间噤声,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安静不到三秒,他又憋不住了,换上一副严肃口吻:“说真的,我打听过了,他这次回来阵仗不小。明天九点肯定不止他一个人来,你……”
“哐!”
麟澈把切好的黄瓜片扫进碗里,动作太大,几片掉在了台面上。他盯着那几片翠绿,没去捡。灶上的水烧开了,白汽汹涌地顶起锅盖,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这声音像根针,猝不及防刺破了他耳膜的屏障。
‘麟澈!快!水开了!下饺子!’
年轻的江自横围着可笑的卡通围裙,手忙脚乱地揭开锅盖,被腾起的热气熏得眯起眼,嘴角却咧到耳根。那时候的厨房,好像总是挤满了吵闹和热气。
‘慢点,没人跟你抢。’他听见自己带笑的声音,伸手去接江自横手里的锅盖,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手背。
画面一闪而逝。
眼前只有老旧灶台,和疯狂嘶鸣的水壶。
麟澈伸手关掉煤气。厨房里骤然安静,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
“喂?澈哥?你咋不说话?掉线了?”徐萍在屏幕那头嚷嚷。
麟澈抬起眼皮,看向手机屏幕,眼神空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疲惫覆盖。他没理会徐萍,转身从橱柜深处摸出一包挂面。塑料袋窸窣作响,在这过分的安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徐萍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换了个话题,“你晚上就吃这个啊?清汤挂面?你那鸡咋不放进去?留着补肾吗?要不要哥们儿给你叫个外卖?烧烤?小龙虾?”
“不吃。”
“那你……”
“徐萍。”麟澈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挂了吧。”
“啊?我还没……”
麟澈没再给他机会,直接按断了视频。手机屏幕暗下去,厨房彻底陷入寂静,只有面条被投入沸水时细微的咕嘟声。
他靠在冰冷的操作台边,看着白色水汽再次弥漫开来。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接到母亲病危的电话,疯了一样从他们租住的小公寓赶到医院。母亲握着他的手,气息微弱地叮嘱他,一定要守住这块地,这是根。
他红着眼眶点头,转身想给江自横打电话,想从他那里汲取一点支撑。
电话没接通。
等他处理完母亲的后事,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那个曾经称之为“家”的小公寓时,里面已经空了。
江自横的东西收拾得一干二净,连支牙刷都没留下。只有客厅的茶几上,放着门钥匙。
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撤离,干净利落,没留半分余地。
锅里的面汤扑了出来,浇灭了灶火,发出一阵滋啦声和轻微的煤气味。
麟澈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去关阀门,手指碰到滚烫的锅边,烫红了一片。
他端着那碗什么调料都没放的清汤挂面,走到窗边。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模糊了外面那片沉入黑暗的荒地。
每一寸泥土下,似乎都埋着过往的碎片。母亲弯腰除草的身影,少年时和江自横偷偷跑来这里,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的夜晚……
他低头,看着碗里糊成一团的面条。
明早九点。
江自横,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不是真的……“山雨欲来风满楼”。
另一边。
视频通话的界面亮着,徐萍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屏幕上方,鬼鬼祟祟。
“你这样当双面间谍,麟澈知道了你不会成靶子吗?”江自横靠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什么叫间谍?我这是为我兄弟两肋插刀!话别太密,老爷们咋回事儿?当1的别太墨迹。”徐萍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