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澈揪断一把草根,混着泥浆甩到一边,没吭声。
“所以啊,你们俩别闹那股劲儿了。过去你们俩咋掰了的事儿我也不知道,两个人跟嘴上把了易拉罐拉环似的密封住了。但我觉得你们俩也是俩老鼠坏一锅——烂到一起去了!完全般配啊,没的说了,无法选中啊!诶!帅哥!哥们!听见没啊?”徐萍说得激动,差点脚底打滑摔进泥坑。
麟澈终于停了手,慢慢站起身。雨水把他整个人洗得发冷,眉眼都结着冰碴子。他扭头看徐萍,声音没什么起伏:“说完了?”
徐萍被他看得一哆嗦,梗着脖子:“我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你看他那架势,明摆着回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还带着人来看地?我看他是想把你连人带坟一块儿掘了!”
麟澈扯了下嘴角,那点弧度冷得掉渣。“那就让他试试。”
“试什么试啊!你拿什么跟人试?拿你这双手刨地吗?”徐萍急得跳脚,溅起泥点子,“人家现在是什么?江总!呼风唤雨!你呢?你就守着这破坟烂草,还有……”他话头猛地刹住,眼睛瞟向那个矮土包,没敢再说。
麟澈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还有我妈的骨头,是吧。”
徐萍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了。
雨更大了,砸在荒草叶子上噼啪作响。麟澈转过身,不再看徐萍,也不再看那个土包。他望着远处被雨幕模糊的地平线,那里曾经是他和江自横一起翻墙逃学去看日出的方向。
“徐萍。”他忽然开口。
“啊?”
“滚回去换件干衣服。”麟澈说,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明天九点,他带人来。你在这儿,碍事。”
徐萍张了张嘴,想反驳,看着麟澈淋透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嘟嘟囔囔地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喊:“那你呢!”
麟澈没回头,只有声音穿过雨幕传过来,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平静。
“我等他。”
“你这话说得好,像是壮士断腕,诶我说真的要不你们俩去测测那个星座匹配度吧?你是什么来着,你是土象吧我记得?哎哟土象就是憋的骚的,一辈子裤衩拉链不带开的,全是屎尿屁倒流臭的哄的熏自己的。你得说话你知道不,要表达,要talking知道吗?嗯?哥们?”
良久,死寂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你适合去干脱口秀。”
徐萍:哎哟好兄弟说这些。
诶你怎么知道最毒王者麟澈夸我适合脱口秀了?
“听你说话真尴尬。”麟澈朝家走去。
“……”认识你真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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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自横坐在轿车里,司机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江总,回酒店吗?”
“嗯。”他接过毛巾,却没擦,只是拿在手里。车窗外的雨幕模糊了那片荒地和后面那栋老房子的轮廓。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西装内袋,钢笔硬质的轮廓隔着布料清晰可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
“说。”
电话那头是恭敬的男声:“江总,麟家那边又打电话来催问进度,语气不太好。另外,我们查到,麟澈先生这几年一直独自居住在那片区域,几乎没有和麟家人来往。经济来源主要是……接一些零散的绘图设计和之前积蓄的微薄利息。他守着的那块地,产权在他母亲名下,他母亲去世后,根据遗嘱,他拥有永久居住权和部分处置限制。”
“知道了。”江自横声音没什么起伏,“明天九点,照常进行。”
挂断电话,他靠向椅背,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麟澈刚才那双覆着薄冰的眼睛,还有他撞开自己走出去时,肩膀擦过瞬间,那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的颤抖。以及,更久远的记忆里,那个会把攒了很久的生活费换成一支钢笔,塞给他时耳朵尖都泛着红的少年。
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地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明明刚打了一场漂亮的前哨战,逼得对方节节败退,可江总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愉悦,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硌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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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澈在雨里站到浑身冰凉,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老屋。
徐萍早就溜了,屋里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江自横的、冷冽的香水味,混在霉湿的空气里,格格不入。
他走到沙发边,看着那把还钉在那里的水果刀。刀身反射着窗外晦暗的天光,像一道凝固的闪电。
他伸手,握住刀柄,用力拔了出来。
刀很凉。
他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着刀身,也冲洗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