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把水果刀还钉在沙发背上,刀面反射着窗外晦暗的天光,像一道新鲜的伤疤。湿冷的风继续灌进来,卷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久久不散。
“江总,您一回来就是这么大动戈,我们,尤其是我,这些爱惜小命的人真是吃不消。您看您能不能高抬贵手,去跟麟澈求个和?为你好,也为我们好。”
徐萍沾沾自喜,自觉为兄弟两肋插刀。
江自横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没什么温度。
“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徐萍嘴角的笑僵住,眼睛瞪圆。
“你骂我?”
“我只是问了一句。”
“你提防我跟那货有一腿跟辱骂有什么区别?”徐萍不敢相信,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你这人骂真脏。”
江自横从西装内袋抽出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他喜欢什么样的,你应该跟我一样清楚。”
徐萍怼人的话就在嘴边,目光却落到那只笔上,最后一声不吭。
故意的……还是……
嗯,肯定是故意的。
江自横把钢笔收回去,转身看向窗外。雨更大了,模糊了整片荒地的轮廓。
“告诉他,”江自横声音很淡,“明早九点,我带人来看地。”
徐萍还在盯着他放钢笔的口袋发愣。
“要不您自己去说?”
江自横没回头。
“你比较惜命对吧?”
徐萍脖子一缩,那句“惜命”像根针扎在软肋上。他眼睁睁看着江自横推门走进雨幕,那身昂贵的西装瞬间洇湿了肩线。
“这叫什么事儿……”他嘟囔着,扭头看见还钉在沙发上的水果刀,头皮又是一麻。
雨下得更大了。
麟澈的帆布包甩在肩头,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
他走得像是跟雨水在抗战,穿过那片过度生长的荒草。脚下的泥土变成泥水,每一步都陷进去,又带着黏腻的声响拔出来。
他没回头。
但背后的那扇门,那个人,像烙铁一样烫在知觉的边缘。
直到走到荒地中央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他才停住,抬手抹了把脸,雨水是冰的,掌心却残留着刚才攥紧门把时的钝痛。
徐萍追出来时,看到的就是麟澈站在雨里的背影,像钉死在荒地里的一根桩。
“澈……麟澈!”徐萍不敢靠太近,隔着雨幕喊,“他、他说明早九点,带人来看地!”
雨水砸在脚下的泥泞里。
“你听见没啊?”徐萍急得跺脚,溅起泥点,“江自横!他说的!”
麟澈终于缓缓转过身,雨水让他那双丹凤眼看起来更加黑沉,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空得吓人。
“听见了。”
徐萍噎住了,准备好的满腹牢骚和八卦都被这三个字堵了回去。
他看着麟澈走到老槐树旁一个低矮的、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土包前,蹲下身,徒手扯掉几根缠绕在上面的野藤。
那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但徐萍闭了嘴。他知道那土包下面埋着什么,或者说,埋着谁的一部分。那是麟澈的禁区。
“他……他还问……”徐萍舔了舔嘴唇,雨水流进去,又咸又涩,“问我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他说完就后悔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麟澈扯断野藤的动作顿了顿,手指被坚韧的植物纤维勒出红痕。
他没抬头,只是极轻地哼了一声。
“你怎么回?”
“我?我当然是……”徐萍差点顺嘴秃噜,猛地刹住,“我当然是义正辞严地谴责了他这种肮脏的思想!我跟你怎么可能!”
麟澈没再说话,只是继续清理着土包周围的杂草。雨水把他全身都浇透了,单薄的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因为发力而绷紧的背肌线条。
徐萍站在雨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看着麟澈的背影,有点想流口水,这身材,比那什么的好看多了。
一大滴雨水拍醒了他的畅想,忽然想起江自横刚才转钢笔的样子。
那支笔……他心头一跳,隐约抓住了点什么,却又说不清。
“那个……他好像,还用着你当年那支笔。”徐萍试探着说。
麟澈的动作停了,一动不动,像突然变成了荒地里另一尊沉默的石头。
过了很久,久到徐萍以为他依然不会开口,才听到他极低的声音,几乎散在雨声里。
“是吗。”
“是啊!”
徐萍深一脚浅一脚追到他身边。
“要我说,他对你,肯定是余情未了,”徐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嘴皮子冻得发紫也不耽误嘚啵,“诶你说他是不是天蝎座啊?在这儿跟我玩上警告了,说的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