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
“嗯。”
“是知道葛大年不会让她活着,还是她在被带回去就死了?”
“怪我?”
“没有。”
“不要惺惺作态,你的同情跟怜悯在这里一文不值,还会葬送我的整个计划。”既然早就猜到了,我也就不用再费尽心思同情那个女人,演出一副好人样。
加布慢慢的从嘴里吐出了个是,跟着贺潋继续走着。
走着走着,加布想起来一件事。
那是他刚认坤沙当干爹,正是拼命刷人头表忠心抢地位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会跟各种各样的势力对砍,回家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身血。
房东细腰纤纤,说话带着一股上海小女人的娇媚,据说是被人贩子掳过来的,还有一个六岁大的女儿,平常干的最多的事儿就是抽烟打麻将。
要是在国内,她顶多算是一个生活优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太太,但在金三角,这样的美人可不是等闲之辈。她除了第一次稍微对满身血的加布显露出些许意外,之后每次见他活着回来都是习以为常的笑意盈盈。
有一回他跟一个扎根多年的帮派血拼,身上挂了不少彩,回去的时候碰上了房东兰姐刚洗完澡裹着头发出来晾衣服。
“加布,看你这架势,今天肯定又立了不少功呦,以后发迹了可别忘了罩着你兰姐。”兰姐涂着鲜艳蔻丹红指甲油的手指间捏着一根点着的香烟,靠在门框边歪着头调笑他。
“一言为定,兰姐,你等我。”加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对着兰姐笑了笑。
不过兰姐没等到。
加布知道的消息不多,只知道她是为了帮一个被掳过来的女大学生逃出去,被庇护了她多年的老大发现然后给弄死了。加布当年去找,只在碎肉机旁边发现了几根涂着蔻丹红指甲油的手指。
没人理解“见多识广”的兰姐突然能干出来这种幼稚的事,加布也不理解,只是后来听说,那个女大学生教给她女儿几句英文,兰姐看见了之后就决定帮她逃出去。
就算如此,加布还是觉得可笑,后来他回了国,看见了那个女大学生的世界,看见了兰姐想象中的世界,看见了兰姐希望女儿看见的世界……
兰姐六岁的女儿也不见了,有人说死了,有人说被老大收养了,加布宁愿是前一种。
加布跟着贺潋回了小院儿,一路上二人没再说话。
刚进里屋,葛大年就打来电话慰问,谈及加布救女人原因,贺潋说他晚上说不着喜欢乱逛,今天是恰好碰上。葛大年连连说好,关心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时间不早了,睡吧。”贺潋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倦,身体也摇摇晃晃的站不稳。
“晚上没喝药?”加布走近,轻轻扶住贺潋。
“没事。”贺潋伸手扯开加布的手进屋了。
加布被一把关在门外,贺潋还从里面上了锁。虽然这种锁加布不费三分钟就能轻松打开,但他觉得还是安静守在外面更合适。
加布做了一个梦,梦里兰姐和在他怀里死去女人的两张脸交替出现,搅扰的加布时不时发出烦闷的呓语。
无意识的一翻身,直接掉到了地上,没有多痛,噩梦结束,意识回笼,秋夜里的安静苍白的凉气顺着窗户打进屋子里,有些凉。
起身的时候发现身上盖了一件带着绒毛的灰色毯子,加布没有带这种东西的习惯,是贺潋的。
抬眼看向密闭安静的卧室门,加布紧了紧手里的毛毯。
忽然院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声,像怕惊扰了某人一样,不仔细听就听不见。
加布立刻警惕,慢慢靠近窗户。
秋月饱满,加上异常优秀的视力,庭院内的一草一木加布都能看的非常清晰。
他看见如同闷石一般镶嵌在地里的石榴树桩前有一个人背对着自己站着,加布对这个背影异常熟悉。
他转身拿起沙发上贺潋脱下来的一件外套直接推门出去。
站着的人听见了开门声,接着是脚步声,然后一件衣服就披到了自己身上。
和预想的一样。
“夜深了,天凉。”
贺潋背对着他没动。
永远是这样,一板一眼。从来没问过我缘由,也不表明看法态度,像是成心的。所以你是轻易给我判了罪名,直接淘汰;还是我压根就被你厌恶或漠视,才至于对我永远是波澜不惊。
“谢谢。”贺潋还站在原地。
他不动,加布也不动,两个人就那样沉默的站着。
“你做噩梦了?”
“是。”
“方便说说么?”
“梦见了那天闯进来的女人。”还有兰姐。
“一部分,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