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
    那场办公室之行和随之而来的亲密,像是给俞岫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丝回归“正常”生活的曙光,变得更加积极主动。

    他甚至开始在网上查阅一些艺术院校的资料,虽然只是浏览,不敢深入去想遥远的未来,但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他会更努力地吃饭,即使胃口不佳;会更配合地做医生建议的、温和的康复运动;会在阳光好的下午,拉着凌迟在花园里多走几步,美其名曰“陪小白散步”。

    他脸上的笑容似乎也真切了几分,虽然依旧带着病气,但那努力想要发光的样子,让凌迟看在眼里,既欣慰又心疼。

    凌迟也将更多的工作带回家处理,尽量延长陪伴他的时间。

    夜晚的同床共枕,不再是单纯的守护,多了许多温存的时刻。凌迟会在他睡前,用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发,低声给他读一些舒缓的诗歌或散文。

    俞岫白则会在他工作时,安静地靠在旁边的沙发上画画,或者只是看着他和睡着的发呆,心里被一种饱胀的、名为“幸福”的情绪填满。

    他甚至在尝试,用画笔去描绘一些更明亮、更充满希望的东西,比如窗外生机勃勃的绿植,比如小白追逐光斑的傻气模样。他在用自己笨拙的方式,试图驱散心底残留的阴霾,试图向凌迟、也向自己证明,他正在好起来。

    然而,命运的残酷,往往在最不经意的时刻,给予最沉重的一击。

    这天下午,俞岫白感觉格外的好。头痛似乎远离了他,视野清晰,甚至久违地感到了一丝精力充沛。他兴致勃勃地拉着凌迟,说想尝试画一幅两人的合影——让凌迟坐在书房窗边的椅子上,他则在一旁支起画架。

    凌迟看着他难得的精神焕发,虽然心底隐约闪过一丝不安——这种突如其来的“好转”有时并非吉兆——但不愿打击他的积极性,便依言坐下,配合地充当模特。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凌迟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俞岫白专注地调着颜色,笔尖蘸取饱满的颜料,试图捕捉凌迟此刻沉静中带着温柔的神态。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觉得自己仿佛触摸到了某种平凡的、触手可及的幸福。

    就在他准备落下关键一笔,勾勒凌迟唇角那抹微不可查的弧度时——

    世界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猛地倾斜、颠倒!

    不是模糊,不是眩晕,而是一种天旋地转的、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无形大手粗暴扭曲的失控感!眼前的画架、凌迟的身影、窗外的光线,所有的一切都疯狂地旋转、碎裂,变成一片混乱扭曲、令人作呕的色彩漩涡!

    剧烈的、如同斧凿刀劈般的头痛在同一时间炸开!那痛感如此尖锐猛烈,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只剩下本能的、极致的痛苦。

    “呃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痛呼,手中的画笔“啪”地掉在地上,溅开一滩刺目的颜料。他双手猛地抱住头部,身体不受控制地从画架前的高脚凳上向后栽倒!

    “岫白!”

    凌迟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起,一个箭步冲上前,在他身体重重摔在地板之前,险险地将人捞进了怀里。

    俞岫白在他怀中剧烈地痉挛着,身体僵硬,牙关紧咬,脸色在几秒钟内变得死灰,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双眼翻白,瞳孔散大,对凌迟焦灼的呼唤毫无反应,只有喉咙里发出可怕的、意义不明的“咯咯”声。

    癫痫发作!而且是极为严重的全面性强直阵挛发作!

    凌迟的心脏像是被瞬间冻结,又猛地被投入油锅!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冷静。他迅速按照之前医生紧急培训过的步骤,小心地将俞岫白平放在地毯上,解开他领口的扣子,将他的头偏向一侧,防止呕吐物窒息。

    “岫白!坚持住!看着我!”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紧绷变形,但他手上的动作却稳得出奇。他一边按住俞岫白剧烈抽搐的身体,防止他受伤,一边用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手机,指尖颤抖却准确地拨通了急救电话,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报出了地址和情况。

    等待救护车的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凌迟半跪在俞岫白身边,看着他痛苦抽搐的模样,看着他失去意识的苍白面容,感觉自己仿佛也在经历一场凌迟。他紧紧握着俞岫白冰凉僵硬的手,一遍遍地、徒劳地呼唤着他的名字,那双总是沉稳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近乎破碎的恐慌。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如同救赎的号角。

    医护人员迅速将俞岫白抬上担架,接上氧气,进行紧急处理。凌迟抓起车钥匙和手机,脸色铁青地紧跟上去,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沾染了颜料和冷汗的家居服。

    整个抢救过程紧张而混乱。在医院急诊室,医生护士围着俞岫白忙碌着,用药控制抽搐,监测生命体征。凌迟被挡在抢救室外,像一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