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教你更多
    自公园之行后,俞岫白想要“变正常”的决心,似乎不再仅仅是一个念头,而是开始渗透到日常的细微之处。

    他开始更主动地配合治疗,即使是在手臂上留下新的针眼,或是被药物副作用弄得食欲不振时,他也尽量不再流露出过多的痛苦和沮丧,只是默默忍受,然后在凌迟看过来时,努力挤出一个表示“我没事”的微笑。

    他知道这很徒劳,凌迟总能一眼看穿他的强撑。但他还是固执地这样做,仿佛每一次微小的“正常”表现,都是他向过去那个脆弱自己发出的一次微弱反击。

    这天早晨,凌迟在衣帽间整理着装,准备去公司。俞岫白抱着小白,倚在门框边看着他。

    男人穿上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打上领带,整个人瞬间从居家的温和切换成商界的冷峻精英模样。

    “今天……会很忙吗?”俞岫白轻声问。

    凌迟系领带的动作顿了顿,透过镜子看向他:“有几个会要开。怎么了?”他敏锐地察觉到俞岫白似乎有话想说。

    俞岫白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小白的毛发,声音更低了:“我……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他抬起眼,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又迅速补充道,“我不会打扰你工作,我就在你办公室待着,看看书,或者画画……可以吗?”

    这个请求出乎凌迟的意料。

    带一个需要静养的脑瘤患者去嘈杂的公司环境,显然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他看着俞岫白眼中那簇渴望接触外部世界、渴望参与他一部分生活的火苗,拒绝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医生确实说过,在患者状态稳定、情绪平稳时,适度的、可控的环境变化和社会接触,有时对心理康复有积极作用,关键在于避免过度劳累和刺激。

    凌迟转过身,走到俞岫白面前,伸手理了理他有些翘起的额发,目光深沉地审视着他的气色和精神状态。

    “可能会很无聊,而且我不能时刻陪着你。”他陈述事实,语气平和。

    “我知道!”俞岫白立刻点头,眼神亮了起来,“我保证乖乖的,累了我就自己休息。”

    看着他难得如此积极的样子,凌迟最终点了点头:“去换身舒服点的衣服,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凌迟的办公室位于大厦顶层,视野极佳,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一如他本人给人的感觉。

    但巨大的落地窗前,却多了一张看起来十分舒适的单人沙发,一个软垫,旁边甚至还有一个宠物饮水碗——显然是临时为某位“小访客”准备的。

    俞岫白抱着小白,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凌迟迅速投入工作状态。

    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处理文件,接听电话,偶尔通过内线下达指令,声音冷静,条理清晰,散发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强大气场。

    这是俞岫白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工作中的凌迟,与在家里那个为他切水果、陪他散步、夜里紧紧拥着他驱散恐惧的男人,仿佛是两个人,却又奇异地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

    那种成熟、专注的魅力,让俞岫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心底那份因复杂过往而产生的恨意,在这种具象化的强大与温柔面前,似乎又被磨平了一点点棱角。

    他努力地、悄悄地将这份心动,压过那丝不时冒头的、关于父母的酸楚。

    他拿出速写本,开始画画。不再是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地,画下凌迟工作的侧影。他画他凝神思考时微蹙的眉头,画他签署文件时利落的手势。画笔沙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带来一片暖意。

    中途,凌迟的一个助理进来送文件,看到俞岫白和他脚边毛茸茸的小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专业素养,目不斜视地完成了工作。

    俞岫白起初有些紧张,但看到凌迟对此浑不在意的态度,以及办公室内其他人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感,他慢慢放松下来。

    他甚至尝试着,在凌迟结束一个短暂的通话间隙,小声地问:“要……喝水吗?”然后学着凌迟平时的样子,去旁边的饮水机接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边。

    凌迟从文件中抬起头,看着少年有些笨拙却无比认真的动作,再看看那杯水温恰到好处的水,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伸手,不是去拿水杯,而是握住了俞岫白正要缩回去的手。

    “谢谢。”他的指尖在俞岫白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清晰的暖昧与赞许。

    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一句低哑的道谢,却让俞岫白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蜜糖里,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他慌忙抽回手,坐回沙发上,抱起小白把发烫的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只露出一双泛着水光、带着羞赧和窃喜的眼睛。

    凌迟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重新投入工作,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似乎都淡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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