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凌向来都是一个人在山顶最中央的房里待一整天,往日还要每日命孟凡听他讲几个时辰的心经口诀,如今倒是免了,因为两人间的氛围着实有些诡异。
这几日的洛凌几乎一直在房中,只是孟凡打水浇花练剑时却能经常发现他在很远的殿宇上方看着他,再想仔细看一眼,洛凌就不见了。
孟凡也管不了他太多,只是今日洛凌倒是安排了一些事给他。
他本有些落寞,往日不论是上山下山,身后都有一个小尾巴跟着,紫微不太喜欢说话,一张嘴要么是阴阳怪气要么是没安好心,只是这孩子身世凄惨……想到这,孟凡便止住了思绪,因为他又想起那一夜。
他摇头笑了笑,似在自嘲。
这时,他瞥见下方有人影摇晃,定睛一看,那人额间一朱红色抹额,面容精致稚气,正是濯乔。
孟凡快步走下去,说:“来得正好,师尊要你去见他,我正要去寻你。”
他说完正想离去,濯乔却将剑横在他身前,一如初见时孟凡拦他那般,孟凡挑了挑眉,看向濯乔,发现他正表情凶狠,还有些得意地看着他,显然是觉得自己报复回来了。
只是年纪小,做什么表情都少了几分气势。
“你虽被掌门承认了身份,免去了当年罪责,但我警告你,莫要对衡一仙尊有什么非分之想!”
孟凡心想这小孩还真有意思,说话做事拿腔带调的,还挺带劲,若是紫微见了,估计在一旁就是冷冷地呵一声,再附加上一句“蠢货。”
“看来你还挺喜欢你舅舅?”
束着高马尾的少年脸色居然青了一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历声呵道:你!……他也配?!他……”
他张着嘴,似乎还有什么没说完,却戛然而止了,硬生生憋了口气,才继续说:“我只是看你剑风干净,好心提醒你,他修无情道,你就是纠缠也没有结果。”
他与男人过招,每招每式间都没有半分习剑之人常有的戾气。从剑品来看,孟凡不是坏人,但他的舅舅洛凌却不是什么好人。
孟凡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愣了愣,便笑了。
“什么才算是一种结果呢?”他低声呢喃,在濯乔传来疑惑的目光后,他才回答:“看来你不太喜欢你舅舅?别担心,我也不喜欢。”
濯乔眉头一蹙,似是不相信,狐疑地问:“可是他们说了,你那日与他……”
他话还没说完,孟凡便连忙插嘴:“误会罢了,误会。”
濯乔话被打断了,难得没发脾气,盯着男人尴尬的笑容看了一小会儿,看不出是不是真信了,只是随便应了一声:“哦。”
他本来还在深思,可男人见了他这番模样,似乎是存心不想他再追究,于是说了一句话,愣是让濯乔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要被气死了。
“我一早便说了我是你道侣,自是喜欢你。”
孟凡笑着调侃,防止濯乔再想到些什么,果然效果极其显著,只见少年一张脸飞快地红了个遍,竟剧烈地咳了起来,一边咳一边瞪他,满眼写着“你厚颜无耻。”
见少年咳的实在停不下来,孟凡有些歉疚,又觉得这小孩比紫微还不禁逗,紫微幼时害羞了就要跑开,生气了也要跑开,有一年害了病,咳个不停时,孟凡在他身边轻轻拍他的背,嘴里不停哄着他。
思及此处,孟凡叹了口气,他将手放在少年的背后,拍了拍,说:“怎么还自己呛到了?”
少年先是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在自己背上轻轻拍打的手的存在感越发明显了,他才想起这人可是对他有着非分之想的,背上的手掌也变得滚烫了起来。他连忙躲开,表情又怪异又别扭。
孟凡手停滞在空中,见了少年精致的脸上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难堪表情,顿时便收回手,忍俊不禁,捧腹大笑起来。
“今年多大了,小孩?”
他以为少年会因为他的话生气,却不知濯乔看着他笑时扬起的眉眼和唇角,原本褪下的红晕又悄悄地爬上了脸颊和耳垂。
濯乔又轻轻咳了咳,盯着男人的脸猛瞧,等到男人若有所觉地看过来,他才连忙移开目光,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低着脑袋,憋了半天,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别这样笑。”
孟凡没有听清他说的,可是看着他,就突然又想起紫微,目光深远起来。
他抿着唇,问:“嗯……那日,你说的三年前的半妖,后来如何了?”
他故作自然,笑着移开眼,看向一旁开了满树的梦尘花,花瓣乌压压地飘落在地,整座尘羽峰如梦似幻,他想着,也许又该扫扫五尊圣台的落花了。
少年听他问题,心头涌上莫名的落寞,他也不知为何,便也没细细思索。
濯乔顺着孟凡的问题想了片刻,随口回答:“说是他意图弑师,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