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身,就被封印到妖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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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尊圣台之上,有一人正手握一把粗糙简朴的扫帚,弯腰将满地的落花扫下高台,他眉眼深刻,五官端正英俊,额前几缕碎发垂在深色的皮肤上,显得有些随意,不长的黑发被他用细绳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
孟凡这几日一直有些心绪难安,做事也有些机械般不走心。
往年他每日来此扫落花,身后都有一个少年在粉紫相间的缥缈美景中练剑,他双剑使得极好,剑上是孟凡为他系上的两簇剑穗,久久地在空中舞动起来,雪白晃目。
正当他分神时,身后似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那仿佛来自于一个少年人,声色干净,带着似乎与恋人说情话一样的微哑,轻声唤他:“师兄。”
孟凡条件反射般猛然转头,却瞬间哑然。
除了美丽却孤寂的花儿,身后空无一人。
他沉吟许久,以手扶额,他还是无法抑制地想起紫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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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凡将紫微视为手足至亲。
孟凡十七岁时,已拜入忘初一年时间,他天姿平庸,但毕竟是衡一之徒,在忘初弟子中,也算名列前茅。
洛凌为了历练他,命他下山灭一九尾狐妖。按常理说,狐族修至九尾,己具灵性,半步登仙,这种往日只有洛凌才能交手一二的存在,如今洛凌却能交由孟凡处理,正是因为这狐妖九尾尽断,尚存一息罢了。
孟凡虽年少时立下抓妖志,可还是明白人妖皆有善恶之分,也疑惑此狐妖为何会失去九尾,于是跪坐在地的他抬头问前方盘坐着为他讲析心经的人.
“师尊,狐妖为何失去了九尾?我们又为何要去杀她?”
过去洛凌同他说过,人与妖虽互不相犯,但也不是水火不容,谨遵人、妖两界之格,各自有各自的活法,都是生命而已,除非妖犯人,否则不得屠杀无过之妖。
前方的人被他打断了话,看向他,似乎是想着,往日讲经都睡得七晕八素的弟子竟为了此事纠结得无法睡去了,他瞧了孟凡好一会,终于平静地说。
“狐妖隐瞒身份与人类王族相恋,王族病重,药石无医,孤妖断九尾改命……”
原是这狐妖为了救爱人自己斩断了九尾,道行散了十之八九,可王族知她为妖身后,恩将仇报,倾国之力灭杀狐妖未果,毕竟狐妖总归还是道行深厚,竟是反将王族一国之人屠戮大半,杀孽深重,引来天雷,如今已不知逃往何处。
孟凡听完已是沉默,他看着面无表情的洛凌,神情触动道:“狐妖罪业深重,可本性不坏,如今地步,都因爱恨而起,那王族死有余辜,百姓却是池鱼…倘若雷罚已将狐妖灭杀便好了,我亦是人而非草木,杀了这样悲情之人,实在会后悔半生。”
洛凌听了他的话,似乎觉得他稚嫩,便开口:“既是有罪,便不容情。”
他看着少年仰视着他的那双坚定而异常干净的眼睛,在袖下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手指。
此情此景何其熟悉,记忆中,也是一间简单雅致的房间,香炉吹起袅袅几缕烟气,有一个个冷漠的人一味地贯输着死板的知识和观念,而记忆中的少年从小到大,都极具端正地跪坐在地,表情麻木乖顺,双目只有死寂。
洛凌站起身来,俯视着那有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毫无规矩却纯粹肆意的少年,抿唇一笑。
“凡人有罪由官府处置,修仙之人有罪有宗门处置,妖有罪亦要付出代价。世人皆会由爱恨起冲动,若因此放过,皆万万人万万妖皆无罪;今日若因不忍而放过有巨大罪过之人,那并非善良。”
他微微躬身,笑意加深,伸手抚上少年的发顶,少年无法看清他的神色。他动作温柔,只是话语越发犀利:“小凡,你希望天道杀了她而不愿自己杀,只是不敢承担惩恶之路上杀生的因果、不敢承担这份歉疚而逃避罢了.”
他由袖中幻化出一把长剑,将孟凡扶起,递与他。
孟凡沉默了许久,并未对洛凌之言有什么回应,他接过剑,看着这与木剑截然不同的冷厉,才抬眼,认真地问洛凌:“师尊是否从未动摇过?”
洛凌并未想到他这样问,但这问题于他而言似乎没有意义,他很快温和一笑,声音清冽,淡道。
“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