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命运总在高潮时转折。市联赛半决赛那天,体育馆座无虚席,东城一中对阵万和中学。看台上挤满了人,横幅摇晃。观众席上的琐碎嘈杂,像极了沸腾的水,要把高压锅掀翻盖。
上半场异常激烈,双方你来我往,像两头斗牛在角力。何问额间的汗水在灯光下反着光,每次出手前都长舒一口气。但他仿佛开了挂,三分线外接球就投,手腕一抖,球划出完美弧线,“唰”地落网,每次命中都引得场边一阵惊呼。
“喂,小狙击手,被你风光完了——给兄弟们留点?”
“运气好而已。”
只是比分板却是奇怪,东城以 45:42 领先,微弱的优势。
板凳边,杜良孝眉头紧锁,手里的战术板被汗浸湿,几人围着他,他才肯开口,“万和的防守很强,下半场别贸然突破。他们的 11 号是个麻烦,侵略性太强,小心点。”
“11 号——那个牧牙么?”
下半场开始,局势骤变。万和中学调整策略,半场包夹何问,两名防守球员如影随形,他跑到哪跟到哪,像贴了胶水。何问几乎摸不到球,三分火力被彻底锁死。乐弘信这个小前锋总该担起些进攻的担子了,却是被万和的强力内线逼得牙痒痒。
“阵容别乱啊——”杜良孝拳头快握成铁了,场上现在是乱七八糟,几人全像是被丢进了滚筒中过了一圈,找不着自己的位置了——何问竟然被硬生生地逼到了篮下。
“问,往外拉!”
“我也想!”
何问刚抬头,两个防守球员就扑上来,一左一右,像夹心饼干把他挤在中间。他试着挤出一条缝,手刚伸出去想接球,球却被万和的 11 号球员牧牙一把拍飞,滚向边线。
叶云哲见状,迅速从中场带球上前,鞋底与木地板摩擦出尖锐的“吱”声。他一个胯下运球,试图撕开防线,可万和的防守如铁桶,牧牙横移过来,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出了。
叶云哲咬紧牙,传给石子敬,低吼:“石头!”石子敬接球,转身面对万和中锋,肩膀一沉,硬挤开半步,起跳上篮。球“砰”地砸中篮板,弹进篮筐。
每一分都像从牙缝里抠出来,难受!
比分 60:59,东城领先一分。万和再次快攻,石子敬和冯旭阳强势联防。冯旭阳手指擦到球边,迅速拨到外头,球冲向边线。阿信迅速接球,却又是长传叶云哲。叶云哲咬紧牙,横跨半场来到篮下,万和的球员迅速反应过来,又是逼抢。
“问!”
叶云哲奋力一甩,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何问手中。
何问接球的瞬间,右脚稍显凌乱地踏出半步——一个微小的走步违例。他来不及调整,面对扑来的牧牙,强行起跳。就在球离手的刹那,裁判哨声刺耳响起:“走步违例!”
何问已在空中,无法收势,眼角瞥见牧牙挪到他的落点,嘴角挂着一丝狡笑。何问落地,右脚重重踩在 11 号的鞋面上,脚踝瞬间扭曲,发出一声脆响。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一片哗然。
“问!”叶云哲眼睛瞬间红了,像有一团火在眼眶里烧。他冲到何问身边,半跪在地,紧握拳头。
“你故意的!”他抬头瞪向牧牙,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看清楚!我是在哨声后才动的!”
翻看录像,牧牙的耳朵在哨声前微微一动,紧接着横移半步,“我是被哨声吓了一跳,不也正常?”
主裁判摇头,“死球状态,违例后动作不判。”
“他故意垫脚!这不是意外!”他眼底的狡诈,像针刺进叶云哲心里。
裁判拉开他,掏出一张技术犯规牌:“冷静!”
叶云哲胸口起伏,石子敬却是上前抚着住他胸口,低声说:“小龙,别冲动。”那双大手温暖而坚定,像拽住他即将失控的理智。
“云哲,别被他激怒。赢下比赛,就行了。”
何问在下场前的最后一句话,更是让他心里阴燃着火。
比赛继续,叶云哲带着怒火上场,每一次突破都像要撞碎对手,每一次投篮都像在发泄。他的眼神扫向牧牙,似是要他千刀万剐,可石子敬总挡在他俩之间,像一道屏障,默默护着他。
最后一秒,石子敬突破篮下,却没上篮,传给空位的叶云哲。叶云哲跳起,空中滞留的瞬间,他盯着扑来的牧牙,眼中闪过狠厉。可他克制住冲动,稳稳出手,球“唰”地落网。
65:59,他们赢了。可叶云哲脸上没有喜悦,只有压抑的火焰。又或者说,场上五人里,连一个能露出笑容的人都没有了。
……
“站住!”
东城体育馆的一条小巷,昏暗。夕阳只从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