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走到对面坐下,左手习惯性地按了按太阳穴。昨晚没睡好,心跳从凌晨两点开始就不规律地加快,每一次搏动都像在提醒她某些尚未浮现的细节。
屏幕亮起,图表逐帧展开。
“我们确认了十七家上市公司股价异常波动与特定交易指令的关联性。”调查代表声音平稳,“时间跨度为2019年3月至2022年1月,集中在医疗、新能源和消费金融板块。”
程雪阳翻开了第一份文件:“哈瓦那红标对应‘茂康’,蓝盒是‘远舟资本’,棕环指向‘新瑞医疗’。三年间,这三支代码通过雪茄密码完成至少四十七次同步操作。”
沈知微盯着投影中的资金流向图。线条交错如网,但中心点始终落在两个名字上——任远舟、陈茂宇。
她忽然抬眼:“报告里有没有提林婉?”
调查代表顿了一下:“目前未将其列为直接涉案人。但她名下的离岸账户曾接收过一笔来自远舟资本附属公司的转账,金额为八百二十万美元,时间是2021年6月。”
正是母亲病历被篡改后的第三个月。
她闭上眼。
心跳加速。
滴。
记忆回响浮现——
画面是三年前一场慈善晚宴的后台走廊。她抱着一叠资料准备签字,听见门缝里传来低语。一个男声说:“C-7结清了,账面干净。”另一个声音接话:“林婉那边没问题,她只要数字,不要名字。”
当时她以为那是财务结算的暗语。
现在她听清了。
林婉要的不是钱,是数据。
滴。
回响中断。
她睁开眼,声音很轻:“他们用这些公司做壳,反复制造虚假交易,拉高估值再套现。真正的利润不在股市,在背后。”
程雪阳点头:“我们查了并购完成后的资产转移路径。比如‘新瑞医疗’被收购后,核心专利三个月内转移到一家注册于开曼的空壳公司,原股东毫不知情。”
“这不是资本运作。”她说,“是系统性掠夺。”
调查代表调出新的页面:“更关键的是,这十七家公司中有九家曾接受同一审计机构出具的无保留意见报告。而该机构的实际控制人,是陈茂宇妻子的表弟。”
空气沉了一瞬。
沈知微站起身,走到投影前。她指着其中一条资金线:“这条从‘远舟资本’流向‘星海创投’的记录,中间经过五个账户,但最终收款方是谁?”
“一个叫‘恒源资产管理’的平台。”程雪阳打开后台数据,“法人代表是李兆丰的堂妹,但实际控制人无法追溯。”
她忽然想起什么:“昨夜你发来的邮件,说C-7的视频被删了?”
“对。”他抬头,“删除操作来自远舟资本内部网络,时间是雪茄交换后七分钟。”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时间戳:10:22:17。
和护士说“设备科签了验收单”的时间,只差五分钟。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她说,“不是临时起意,是一整套流程。从拍卖会到并购案,从股价拉升到资产转移,每一个环节都有人配合。”
调查代表合上电脑:“我们现在有足够的证据申请冻结部分账户,并启动跨境联合调查。但需要一位熟悉国内市场的联合证人出面陈述操作模式。”
程雪阳看向她。
她没立刻回应,只是走回座位,从包里取出一枚珍珠母贝胸针。指尖划过边缘,按下暗扣。微型录音芯片滑入手心,表面有些磨损。
“这个。”她递给调查代表,“里面有两段对话。一段是三年前陆明川在办公室承认伪造报表的录音,另一段是上周我在老纺织厂外录到的通话,对方提到‘十七个点位全部就位’。”
程雪阳接过芯片,放入证物袋。
“还有一件事。”他说,“我比对了十七家公司的董事会名单,发现一个共同点——每家公司都曾在2019年4月前后更换过法律顾问,而接手的律所,全部隶属于同一家法律集团。”
沈知微眼神一凝。
那家律所,正是当年处理她基金清算案的机构。
她记得那天,律师递给她文件时说:“这是标准流程,您只需签字。”
她签了。
第二天,基金暴雷。
“不是巧合。”她说,“是安排好的退路。一旦出事,所有法律责任由我承担,而他们早已脱身。”
调查代表收起材料:“我们会向监管机构提交完整报告。预计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