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行业年底更是繁忙,各种年会活动、商演晚会还有地方卫视总台春晚,接了工作的舞者都是连轴转,赚的是切实的薪水也是荣誉是资历。工作室虽然放假了但小课私教仍接受预约,还有一些孩子自己来练舞的,小毛这几日每天来开个门就没什么事了,也是清闲。
医院虽然没有假期,但每到过年节奏总归能稍微放慢一些。住院部早就挂上了些红的绿的春节装饰,一派生机勃勃喜气洋洋的样子。能出院的都放回家了,医生也希望病患能回家好好过年。至于必须留院的,好在胸外一般对饮食没什么限制,病人和家属也都期待除夕那天能像在家里一样平平安安吃上顿好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磊一直在叨叨自己多悲催三十晚上轮到他值班,段野战略性打开手机企图忽略他聒噪的哀嚎,然后就看到姜与难得发了条朋友圈。
段野点开视频,不知道哪个公园,湖水冻得结结实实的冰面上,几个老大爷正在训鸟。弹子被抛上高空,鸟儿追随指令一飞冲天盘旋几圈又重新落回大爷手里,逗得旁边看热闹的小孩子咯咯直笑。风挺大,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湖边枯败的垂柳在寒风里飘动,天很蓝,一片祥和,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姜与吸鼻子的声音还有她呼出的白气。段野直觉她很开心。上次分别后有半个月没见了,他退出视频给她发了条信息。
【什么时候回家】
姜与回复很快。
【等下就回了】
【今天就回了吗?飞机还是高铁?】
【?】
【?】
【我不回月城】
【不回去和爸妈一起过年吗】
段野想起还有林小熊又继续打字。
【还是他们过来这边?】
【不回去,我爸妈很早就去世了】
…………
食堂里段野僵直地举着僵直的筷子,盯着那一行字内心哀嚎:他可真该死啊……
这边姜与见他半天没回复,冻僵的手和手机一起揣进兜里,悠哉悠哉出了公园,走进门口那家俄式西餐厅。红菜汤、罐焖牛肉和大列巴,胃里充盈,身上一下子就暖和起来。
二十分钟后姜与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对面沉默半晌,而后传来段野闷闷的声音。
“对不起。”
“嗯嗯。”姜与又喝了口汤,“很久之前的事了。是我没找到机会告诉你。”
有机会的。只是她没想到会和他变得亲近。
她声音听起来正常,段野松了口气。
“那你三十怎么过?”
“就那么过呗。”
“要不要一起吃饭?”
“好啊。”姜与答应得爽快。
对面段野笑,“那后天见。”
“嗯。我去医院等你。”
挂了电话姜与又掰了一块列巴丢进碗里,浸满汤汁的面包温热浓郁,好吃。好吃的东西确实会让人心底雀跃。已经好多好多年没跟别人一起吃年饭了,一直都是她跟林小熊。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总之,她是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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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晚上。
姜与在段野下班前抵达医附院。她站在住院部楼下拿出手机想告诉他自己到了,却先看见段野的两条信息。第一条是说急诊接了个病人临时增加一台手术完成时间不确定。第二条是说抱歉她可以不用等他。
姜与看了看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她回复完信息,站在原地,突然就不知道该做什么。天已经全黑,早过了家属送饭的高峰时段,门口保安也躲在门里头避寒,外面没有一个人。
心里道不明的,空荡荡的。大概是很久没期待过什么,所以很久以来头一次这样感觉失落。
姜与决定回家。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住院部大楼,最后还是在楼下小花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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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手术病人送回病房工作交接好后已经将近十一点。段野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打开手机,姜与的回复是将近五小时前:
【嗯】
“嗯”?
嗯是什么?是回去了还是去哪了?是表示她知道了还是不开心了?
…………
【你在哪】
【我这边刚结束】
【回家了吗】
【吃饭了吗】
【你在哪】
…………
手机不停震动,姜与看见段野一连串的信息,敲出几个字。
【我在楼下】
不出三分钟,火急火燎的段野出现在姜与身边,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