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卵击石,姜与觉得没必要。
干不过的。
倒也不是怂不是消极摆烂不是苟活。
她只是觉得没意思。
还是那句话,谁也逃不过自然法则。来是碳去也是碳,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蝼蚁还是鹰隼,终归都是能量循环的一部分,谁又比谁高贵?争啊斗啊攀比啊抗衡啊……没劲。
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她厌烦纷争纠缠。她小心低调,保护自己不过是想维护人生的一点宁静。所以她不介意适时地苟且。无碍的。
无伤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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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很窝囊?”她自哂。
段野摇头,“没有。”
他不觉得她的处理方式有什么不对。
面对骚扰,她明确拒绝过,并无不妥。
面对挑衅,她没有暴走,选择隐忍不主动出击。就此了事当然好,即便对方动手她也只是正当防卫,道德高点不容易被诟病。
当时没有立刻报警,因为很多现实案例表明,这种无实质伤害的性骚扰大概率是不会被受理的,反而可能招来报复。
至于后面和解,更没什么好说的。面对权力地位无法抗衡的人,自保是最优选,没必要硬骨头拼命。
“假如他真的强迫你了怎么办?”
“那就互殴吧。”
照当时的情况,大概率那些细狗不能真得手强占了她,最多是打起来,她会受伤,但她也能拉上两个,算是两败俱伤,闹进局子里最后应该还是要和解。
那些纨绔不是施暴的亡命徒,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纵使荒唐,也不敢堂而皇之。所以姜与料想他们不至于真为了睡一个女人把刀子仍在明面上。这样的人,不怕官司也怕官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受害人不追究,摆平了,没意思了,也就过去了。否则真遇上那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那才是无解,她只能听天由命。
“那你觉得我自私吗?放过这样的人。”
“什么?”段野不解。
“因为我,他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我给他留了机会去伤害其他人。”
段野皱眉,“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姜与直视前方没有看他。
“我跟你说过的吧,我很精致利己。”
出生在和平年代,衣食无忧,没经历过战乱、动荡、国破人亡。她尊敬感叹那些革命先驱的勇敢与魄力,可她只想保全人生安稳度日。这世上,有奸人有义士,更有努力在时代洪流里安身立命的大多数。她便是那大多数。
“你没有错。”
“我知道。”
可他说,“今日我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①
他们说,“冷眼旁观的人与纵火的人同罪”。②
她知道。所以仍会被道义捆绑,时常觉得自己冷漠无动于衷,觉得自己,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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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气温将近零下十度,姜与鼻子耳朵都冻麻了。
段野坚持送她回去,他看得出她精神仍是紧绷的。
姜与反手勾了几次才拉出安全带,动作别扭,段野这才注意到她的左臂一直是屈肘紧贴胸壁手拽着衣服借力的状态。
“你手怎么了?”段野蹙眉。
“三角肌拉伤了。”
看他表情严肃,姜与冲他笑笑,“没事,我自检过,没有脱臼没有骨折,就是单纯肌肉拉伤。喷过药了,半个来月应该就能好。”
半个?来月?应该?
突然,他戳了一下她的肩膀。虽然力道很轻他还是看见她微皱起了眉。
“疼。”
“吃布洛芬了吗?”
“吃了。”
段野眉头拧得更深了。什么肌肉拉伤能让她怀疑是脱臼或者骨折?能动都动不了疼成这样还吃上止痛药了?
“怎么搞的?”
“就昨天从警局出来。被撞了一下。”姜与轻描淡写。
下楼梯的时候跟着少爷的一个女伴从后面推了她一把,力度不小,猝不及防,她本能反应抓上扶手栏杆稳住没摔倒,但肩膀拉扯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