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转过身,缩到角落,抱着胳膊,冷得微微发抖。
上下齿打抖之声。
沈怜生听到动静,将身上狐袄拉下,看去沈絮。
角落处,女孩将火盆推至这边,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后脑勺毛茸茸的,发间淡淡幽香还在飘来。
轩窗半启,玉盘佳肴曲江,婢女轻拨琴弦,乐声柔婉。
贵女门围坐芳园,笑谈成片,发间珠钗轻晃,倒映清明天光。
沈夫人早早被王夫人拉去,沈絮独自走在花园,路经拐角时,前方蹲着道熟悉人影,上前道:“阿妹,你怎在此?二姨娘呢?”
沈小妹回头,手里抓着蝈蝈,朝她眨眼:“阿姐怎么也在这?你和大姨娘又走丢了吗?”
沈絮将她拉起:“快起来,待会二姨娘看见你玩泥巴,又该骂你。”
沈小妹瘪着嘴,沈絮看她欲言又止,才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带你去找二姨娘。”
小妹拉着她衣裳,一拽一拽道:“我不要去找阿娘!阿娘说要将我的小猫打死,我不要找她!”
沈絮瞪大眼:“你又要将猫肢解做猫体实验?”
她蹲下身,拉住沈小妹,“万万不可啊!阿姐将猫买下如何?看在阿姐的份上,你千万别对小猫动手!”
沈小妹却云里雾里,疑惑看她:“阿姐你在说什么啊,小猫那么可爱,我怎么会伤害它?”
“......”听这话,沈絮如同白日见鬼,认真眨眨眼,“你不是最爱虐待小猫小狗,又解剖尸体,再使尽十八般武艺折磨沈阿弟?”
沈小妹气恼,一跺脚:“坏姐姐!我明明最喜欢小动物,阿娘不让我养,我才偷偷养在后院,你竟然说我伤害它们!我讨厌你这坏姐姐!”
“还有沈阿兄,他那么可怜,好不容易才被爹爹带回家,我怎会折磨他!”
最喜欢?可怜?沈絮有点听不懂,脑袋空白,阿妹能说出这种话?
她不是最爱仗着年纪小,这欺负一个,那欺负一个,竟会觉得沈怜生可怜?
沈絮压下心头疑惑,握住沈小妹小臂:“阿妹,你告诉姐姐,你是不是被门夹脑袋了?”
“......”
沈小妹这回是真生气了。
看她一脸认真模样,沈絮开始怀疑自己,又道:“那你告诉阿姐,你有没有伤害过小猫小狗?”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好吧。沈絮站起身。
照阿妹性子,她若真做过,想必不会不敢认,还会一脸骄傲告诉她。
这是怎么回事?沈絮有些奇怪,难道重生后,不只是她,阿妹也良心发现啦?
好像也不算坏事。
二人交谈之际,沈夫人款款走来,沈小妹一激灵,赶忙从花坛后逃走:“阿姐掩护我,大姨娘会打死我的!”
沈絮抬头,沈夫人掌心落在发梢,关切问:“阿絮不是不喜阿弟,最近怎么想要带他玩了?”
“......”对上她深沉眼眸,沈絮知道,阿娘这是起疑,忙哈哈一笑,“对啊,我最讨厌他啦!”
“他又脏又臭,瘦得像皮包骨,长得那叫一个青面獠牙丑如夜叉,我可讨厌他了!我带他出来,就是想让大家看看他这幅样子,一定可笑至极!”说罢,她摆出凶恶之样,磨磨牙。
若是阿娘起疑,别说沈怜生,她能不能活过明天,都是未知数。
“哦?”沈夫人眸光渐深,“那你为何要将他收拾干净?还去西街最好的铺子给他做衣裳,将阿爹的锦云狐偷来?”
“......”完了,被发现了。
“这可是王家花宴,我若真叫他那副模样,岂不丢了咱沈家面子?我只是为了降低他的防备心,我叫他来,就是为了待会在马赛上,陷害他上去出丑,摔断他的腿!”沈絮叉腰一跺脚。
沈夫人看她许久,露出个笑容,捏捏沈絮脸蛋,满意道:“这才是我的好阿絮。”
王夫人又将阿娘唤走,待二人远去,沈絮才松下口气。
方才一口气编这么多,她后背生的冷汗,都将衣裳打湿。
沈絮背后一凉,抱紧胳膊揉搓。
怎么这么冷?
明明艳阳天啊。
她总觉怪怪的吗,不断往周围看,冰冷呼吸近在咫尺,像有人在跟着她。
这个想法升起瞬间,沈絮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浑身为冷汗包裹,湿漉又黏腻,要将四肢与身体相连,她感到五脏六腑被压迫,无法移动半分。
沈絮严重怀疑压力之下产生幻觉,脑中却重复、闪烁,浓重又急促产生一句话,狠狠侵/入每一根神经,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