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囚室内,满地油垢脏污,墙上挂着白骨羊头,直勾勾盯着她。
她甚能看清,沈怜生腿上蛆虫。
沈絮咽下喉头。
她上辈子,这么恶毒吗?
朝沈怜生走近时,她不由自主想,她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哪怕她再不喜沈怜生,也不该这般对他。
前世的她,原是这样的人?
为何她一点记忆,甚至感觉也无?太奇怪了......
她站在沈怜生面前,地上是发霉的饭菜,散发腥臭味。
堆积的草垛覆满油垢,有许多细长的黑虫,在其间游走。
沈絮有点想吐。
她不敢大口呼吸,暗处像是有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窥视着她,令人毛骨悚然。
猛然抬起头,却是无尽黑暗,什么也没有。
尽管那人并未看她,沈絮却感受到,他正从自己的眉眼,至四肢形状,一寸一寸,又慢条斯理打量。
像伏在黑夜的野兽,描摹眼前猎物,是否足够饱腹。
这令她十分悚然。
沈絮咽下唾沫,被看得汗毛竖起,开口道:“你……疼吗?”
“......”
好像说的废话。
她轻咳一声,令自己看起来可亲,小心蹲下,又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空气又是阵沉默。
沈絮的心砰砰跳起来,良久,阴冷的注视感消失,沈怜生终于动了下。
他双手拽住铁链,猛然一颤,吓得沈絮往后退。
沈怜生抬起头,双眼冷不丁,又漠然覆上她身体,从足尖到头颅。
他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任何活人气息,像要死去多年,又从地狱中归来,令人生出古怪之感。
眼前之人无比陌生,是她从未见过的沈怜生,仿佛来自另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
这么多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沈絮心底沉下。
“你们两个,先把他解开。”她捏着鼻,吩咐外面下人,褪去铁链后,又叫二人离去。
房内安静异常,只余她和沈怜生,能听清低微的、急促的呼吸之声。
安静得有点可怕。
沈絮往包里拿东西,正要说话,眼前之人忽一动,掐住她的脖颈,将她压至身后墙壁。
咚一声,她背脊撞在冷壁,骨头碎裂般疼,喉咙漫出低声呜咽。
沈怜生的手大而有力,覆满黏着污血,手臂还拖着半截铁链,冷得像是尸体,没有半分脉搏。
指甲用力,嵌入她皮肤,渗出丝丝血痕,似要与她骨肉相连。
沈絮吓得哆嗦,痛觉也丧失,忘却拿东西,被他扣住手腕,皮肤掐得泛红,死死按在墙上,一点无法动弹。
正当她不知所措,那只手缓缓往上,掐住她的后颈,指腹轻柔摩挲,携来厚茧粗粝感。
沈怜生一言不发,长久未剪的指甲,扎在肉里,刺痛她的神经,动作堪称温柔,从她颈动脉划过。
沈絮心都快跳出心口。
这动作她可太熟悉,前世沈怜生每每杀人前,都会这样抚摸她。
沈怜生会杀了她!
她就不该擅自做主先放他!
想到这,沈絮追悔莫及,想着好不容易活这一回,可不能这么死了,于是强忍恐惧,将包里药瓶拿出,闭眼大喊道:“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给你治伤!”
那只手陡然加重力道。
沈絮心想是完蛋,手里药瓶落地,临死之际,脖上的手却并未用力,而是轻轻松开。
她睁开一只眼,朝沈怜生看去。
沈怜生没有动手,往后躺在草垛,抬起一只胳膊,盖住双眼。
他还不能杀沈絮。至少现在不能。
沈絮简直快吓死,不可置信摸摸手,又摸摸脸。
沈怜生没杀她?
她看去沈怜生,深呼吸一口,待胸口抚平后,捡起地上药瓶,颤抖着,鼓起勇气,朝他走近:“我……我真是来给你治伤的。”
方才之景太过骇人,她走到一半,将药瓶往前一放,又快速后退,直至安全距离,将自己缩入墙角:“……不信你看,这真是伤药!我真是来救你的!”
“之前是我不对,我被鬼迷了心窍,我不该那样对你。你能不能……别杀我?”
说到最后,她声音低不可闻,牙关都在打颤。
这里太冷了。沈絮裹紧衣服。
沈怜生像是没听她说话,捡起地上伤药,在手中把玩,良久又放下。
他的肤色是极冷的白,黑暗中晦涩难辨,仍是轮廓分明,一言不发,沉默又死寂。
瓷瓶搁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沈絮跟着一颤,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