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我不对,我现在真的良心发现了......我发誓,再也不会这么对你。”
他没有动。
没走近半步,沈怜生又握住她手腕,将她按在地上。
他力道极大,沈絮尚未反应过来,脖间一凉。一片锋利的,能见刃光的铁片,无声抵在她喉管!
老天奶,他哪来的利器啊?!
沈絮都快哭了,强忍眼泪,心里唾骂,自己怎么能这么歹毒?早知就对阿弟好点,看看都给人养成什么样……
他这个人,由里到外都是歪的。
铁片紧贴动脉,稍用力便能捅入。
很显然,沈怜生并不相信她。
沈絮抽泣着,不自觉染上鼻音,化为一点反扑的倔强:“这是在沈府,你要是敢杀我,我阿爹会把你千刀万剐的……说不定还会把你扔去喂野狼,他不会放过你的。”
虽是在威胁,声音却越发无力。她怕得不行。
沈怜生看着她,不说话。
不知是否是她的“威胁”起作用,良久过去,沈絮感觉空气都快被抽干,风也变得又浓又稠,沈怜生才放下手。
她无法呼吸,一边哭着,一边从地上爬起,伸手去扒沈怜生衣服:“现在你相信我了吧?凭我的权利,杀你岂非易如反掌?我何必花这么大力气,还亲自跑来......”
“你快脱了,我给你上药,不然你就要死了。呜呜呜……快脱啊。”
“……”沈怜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来。
她撩开沈怜生身上灰衣,看清他身体,脑中一片空白,浑身血液也倒流。
条条纵横的伤交错,后背与胸前,皆是血肉模糊,从锁骨至小腹伤口,像要将他贯穿,森森可见白骨。
沈怜生瘦得吓人,整个人都薄薄的,随时能被风吹得折断,血淋淋的碎布下,是腐烂已久的肉疮,爬着蠕动的、密麻的蛆虫。
受了这么重的伤?他竟然不痛吗?
一点声音也没有,甚至一动也没动,像死了一样……
沈絮浑身一颤。
脑中回忆起,沈怜生杀的那些尸体,也没这么可怕,登时又将衣服放下,给他掀回去。
“不行呜呜呜太吓人了……”沈絮转过头,将药塞入他怀里,“你自己来!”
“……”
沈怜生坐着没动。
昏暗光线从窗外照入,将屋内染上灰白,极近的距离,沈絮看清他的脸。
很漂亮的脸蛋,眸里阴郁无尽无底,像一汪没有生命的死水,睫尖盛着揉碎的光,落下淡淡阴影。锐利的线条,透着警惕的攻击性,像是蛰伏于黑暗,随时能冲上来,将她头颅拧断。
她后颈发凉,下意识往后缩,连连摆手:“不行,我真不行。太吓人了,我完全没经验……”
沈絮试探问:“我叫人放了你,你随时都可以出去。待会我让人给你送干净衣裳,你好好洗洗,还有……你没地方住,东边的偏院,就给你吧!”
“别睡牛棚了,那里多脏,会得风寒的。以后每日,你就跟我吃饭,你是我阿弟,我定将你养得白白胖胖,要是大哥他们为难你,你就来告诉我,我铁定帮你。”一口气说这么多,她拍拍胸脯,小心翼翼,“你会……相信我吗?”
说到最后,她连自己也没底气。
谁知话音未落,一道利刃从前方飞来,擦着她脖颈,直嵌入墙壁数寸。
沈絮愣住。
锋利的,能割破她喉管的铁片,近在咫尺,挨在耳鬓,余光便能看见。
她忘却反应,呼吸沉重起来,整只手臂都是凉的,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
沈怜生将她抵在墙上,指腹划过她嘴角,留下一抹瘆人的红。
他的长发散乱,长直而柔顺,遭受长期虐待,仍如清水松软,拂过喉咙,有股淡淡冷梅香,像是从他脊髓里渗出。
那双眼妖冶,不自觉吸引人心神,即便覆满污泥,其中冷漠分明,令人深陷沉沦,哪怕知他是个怪物,也心甘情愿,为他蛊惑。
第一次见他时,沈怜生躲在阿爹身后,像是只软弱可怜的流浪猫,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还以为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沈絮闻见血腥味,是他指尖的血,染红她的唇。
她最了解阿弟。
他在让她闭嘴。
沈怜生不想听她说话,并且,希望她立马离开。
他会杀了她吗?
沈絮一时间想,身上汗毛根根竖起,襦裙被冷汗浸湿。
他会。
沈絮心想,他会的。
是直接将她掐死?拧下她的头颅?还是用铁片将她喉管挑出。
沈絮目光随他,细瘦骨节移动。
那只手迫近,越来越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