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便是夜幕降临,路边灯一盏盏亮起,犹如陆地升起的晚间星。
店内,客人陆续光顾。
灯光亮起,乐队在台上演奏,乐手只是简单变化和弦,坐在最前面的几桌客人便献上热情掌声。
“楼下的灯看字伤眼睛,楼上有更合适的位置。”男人放下杯子后并没有离去。
“可以搬上去,楼上这会人不多。”
许凝:“没事,不用麻烦…”
尾音还未收,一道黑影投在桌面上,许凝转眼看去,有些意外。
“许!真的是你!”
是一位年轻少年。
“我终于见到你了!”
吧台拐角处,男人把玩着水晶杯,光不知道从哪个角度打来,将水晶光彩晕了一桌面。
店员忙碌地摇冰块,还能分心出来看一眼江邑。
刚刚还好心帮忙的人,这会又坐在角落发呆,一点不带搭理他的。
江邑轻轻转动椅子,他的视角正好包含窗边那一桌。
距离太远,周围太吵,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
女人背对这边,但是能看见她对面的少年。
一头蓬松卷发,略带委屈的皱眉,含了水的大眼睛盈盈望着女人。
“我通过了 N 城剧院的面试,下个月就过去了。没想到在走之前,还能遇到你。”
许凝用吸管搅拌杯中饮品,抬眼看他:“N 城剧院待遇不错,恭喜你了。”
米罗满眼都是不舍,“其实我不是很想去,因为那里没有你。”
“……”
其实许凝和他拢共见了不超五次面,少年从第二次见面开始就对她直述心意。
她并不记得自己曾经对这位还在上学的少年做了什么会惹他中意的事。
后来少年表白的次数多了,她拒绝的次数也多了之后,她就不太在意了。
少年看她,希望从面前人的眼神里寻找出那么一丝希望:“许,你知道我喜欢你,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可你从来都不曾看向我。”
他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舞台上的吉他声弹奏起抒情乐,盖不住桌边几桌投来的目光。
书店的客流里年轻人中老年人都有,白天欢迎阅读客,夜晚有音乐有酒,生意并不差,气氛极好。
少年跟在许凝身后出了店门。
她实在不适应里面众多视线粘在身上的情境。
米罗在许凝身后站定,这样的场景同记忆里似曾相识,他似乎都能预料到她的下一句会是什么。
这次,他先开了口:“许,上次是我不对,不应该到你工作的地方打扰他们,我向你道歉。”
“可是你也骗了我,我已经知道了,上次那位根本就不是你未婚夫,你也根本没有男朋友。你只是不喜欢我,又被我烦的不行才用这样的借口推拒我。”
“你知道?”许凝拧眉,工作室的人统一了口径,谁会说?
“我知道。”少年解释:“就是上次和你一起在楼下咖啡厅的那位。他说和你认识很久,上次我去找你,碰上他,他和我说的。”
想到自己说了什么又连忙摆手。“但就那一次,我后面没再去打扰他们了。”
他看许凝没有神色不见怒色,才接着道:“许,从你向我伸出手,向同学们说维护我的话那次开始,我就已经深深记住你的样子。”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再告诉你——”
“我喜欢你。”
许凝对上少年的视线,很难忽视他眼里闪过的希冀。
“米罗。”许凝温声唤他,一如以往拒绝他那样,轻声细语却直白了当:“我不喜欢你。”
“你很好,只是我没有想要尝试了解一个人的心力。N 城剧团的事不是开玩笑。既然过了面试,还是不要浪费这个机会。”
临街上人来人往,轿车的鸣笛声,轮胎压过地面的摩擦声。
两人面对面站着,米罗瞧眼前人,她是这样坦然明确,平静又决绝。
而这样的拒绝,早在前几次告白中,他已经听到无数次了。
只是这次,他觉得这个秋天好像要冷上许多。
清脆的风铃声再次响起,“聊完了?”
许凝回过头,身形欣长的男人站在一米远的距离。
“以为你走了。”他递过来一部手机。“你那桌落下的。”
伸来的手掌心很宽,轻而易举将手机握稳。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而突出。附在机身上的指尖修剪干净,手腕处纤细又有力。
许凝拿回手机:“谢谢。”离开座位时她出于安全考虑,带上沈则文给的文件,却遗漏了手机。
男人视线越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