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岸边的银杏树到了时节便自觉飘落,长长一条街道上,铺满它的曾经与现在。
车辆从上驶过,带起一阵风,风里卷着几片叶。
驾驶座上的男人看着五六十岁模样,发间有些许花白,目光沉着冷静,注视前方路况。
车内导航响起提示音,报道前方右转。
孟叔看了一眼中央镜,后排女人正闭着眼,眉头轻微蹙了蹙。
“你安排好,确保她那边不要出什么意外。说的时候也别让她起疑心了。”
“我知道,等会就去叫她。”
光怪陆离的梦境,画面一个接着一个;两人对话声从不远处传来,眼前景象逐渐显现。
“那边的钱什么时候打过来,别到时候人送走了,钱没到手就亏了。”
没几根头发的男人嗦了一口手里的白酒,常年裸露的膀子破天荒套上一件短袖。
女人伸筷子去夹菜:“爸,我办事,你放心。”
她视线扫过周围,“那边都说好了…”确定没人后,咬字重了几分:“现金。”
男人女人的对话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下一瞬,蒸汽火车的长鸣响彻长空,撕开夜晚之下的平静。
画面再转;
“人跑了。”
“在后面!快追快追!”
心跳似雷声滚滚。
梦里的人都看不清样貌,但女人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
“叮叮——”
“前方右转,即将到达目的地。”
冰冷机器人由远逐近,身后追逐的人影开始模糊。
嘈杂也愈发远,小。
两相交替,许凝悠悠转醒,熟悉的车内装饰展现眼前。
“小凝?要到了。”孟叔将人唤醒。
葱白似的指尖搭上门把按钮,后排车窗落下一半,秋风灌进来,吹拂渐渐平息的心跳。
轿车停在一栋肉眼可见的历经岁月洗礼的小楼前。
是当地年份已久的老书店。
爬山虎挂满外墙,断断续续遮盖了石墙上黑底字母拼写成的店名。
大意为‘喜欢饮酒阅读的鱼。’
不过,貌似还未开始营业。
“好像还没开门,地址没错吗?”孟叔问道。
许凝拿出手机,夏时令已过,四点五十六分,正值南城落日时分。
解锁进去,翻出聊天记录。
其中对面发来的地址与车内导航显示一样——
【椴树街,707 号】
“应该没错。”
店内有人,不过没开灯,营业牌也没挂出。
按照手机里人说的,直接进去就行。
许凝让孟叔回去,不用等她,说完便下了车。
穿过一小段马路走到对面,推动店铺的玻璃门进去,门沿波动起一阵清脆风铃声。
听到动静,正在准备材料的店员头都没抬,熟练吐出一串单词:“乐队要半小时后才到,现在还没开始营业。”
意料之中的遗憾声迟迟未响起,店员转身看过去,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下。
美女啊……
店员下意识攥紧手里的抹布,一开口切换成极度标准的英语:“美丽的女士,店铺还没未开始营业。”
他观眼前女人,第一直觉大概率不是乐队那群人的狂热粉丝,但也不像店里看书的常客。
“不过,若是想喝点东西,我可以为你做第一份。”
许凝向前几步,在中央位置停下,用本地语言回答:“我找人。”
“沈则文在吗?”
沈则文是许凝曾在 N 城做交换生认识的。
她毕业后就与校园生活的一切断了干净。
与沈则文是时隔多年没见,因工作再次有了来往。
仅限工作,今天亦然。
两人工作上有相交点,也是他说有东西转交,并三番五次强调那份东西的重要性。
听到熟悉的名字,店员正了正神色,略收敛几分谄媚:“稍等。”
许凝颔首,站定等待。
只见人走回吧台内,探头对镂空的酒柜后面轻唤一声:“江,起来了,找文哥的人到了。”
从许凝这边看去;台面后,露出摇椅一角。
柜台上摆放着光彩各异的透明杯子,瓶瓶罐罐间隙里能瞧见摇椅在那声叫唤后晃动了一下。
顶窗有光落进来,正在小憩的人被叫醒,移开额上挡光的手。
那人坐起身,发丝像融了金线,整个人浸在暖光里;
男人倦眼微张,被阳光照得浅了点的眸子看过来,有些涣散的眼神逐渐清明。
酒柜镂空的部分成了一幅恰到好处的画框,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