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渐浓,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客栈里的说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竟有种难得的烟火气。段飞雪看着对面胡苏儿说着小念安的事情,还有这两年在武林盟里做的事情,认识的一些江湖侠客。原来自己离开苏儿的这两年,那些她未曾参与时光,此刻从胡苏儿口中娓娓道来,竟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像是初春的阳光一点点渗入心底。却也有一种从未有过疏离感。从前两人在相伴时,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那时候也只有彼此。胡苏儿见她神色怔忡,停下话头,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我说得太多?”段飞雪摇摇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梅子酒的酸甜似乎更浓了些,连带着眼眶也微微发热。她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轻声道:“没有,我喜欢听你说话。”
她们就这样一路行走,遇到古镇就会停下来逛逛集市,段飞雪看见寺庙时会向寺内的僧人讨要楞严咒,在需要的时候念上几遍,倒也觉得心境清明了不少。
这一天住在城外的驿站,胡苏儿从行囊里翻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件新做的外衫,青色的布料,袖口绣着极小的云纹:“前几天看见布庄绣娘在做这个,想到你缺少一件挡风的衣服,就顺便买了下来。”
段飞雪接过衣衫,指尖触碰到针脚,细密而又规整——这哪是什么“顺便买的”,上面的雪花云纹分明是她绣上去的。想起少年时期,她也是这样,卖了东西总会把攒了许久的钱换成她所需要的东西。
“苏儿,”她忽然开口说道,“你不用事事都以我为先,这样你会累的。”胡苏儿却只是笑了笑,将外衫披在她身上:
“咱们姐妹之间,说这些做什么,为你做什么我都是欢喜的。”段飞雪望着她眼中真切的暖意,只默默地将外衫穿上。衣料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淡淡气息,袖口的云纹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真的有云朵在腕间流转。
胡苏儿起身准备离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说道:“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就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犯病。”
段飞雪点了点头,看着她带上门,烛火在窗纸上投下了她离去的身影,心里忽然像被温水浸过一般,其实只要看到她就会有些隐隐作痛,她笑起来自己就会胸口发闷。
段飞雪把外衫叠好放进行囊。窗外的月光正好,照耀着两个相邻的房间,隔着一道墙,她知道,有些关系或许无法回到真正的“姐妹”状态,但这样并肩同行,已经是难得的安宁了。
药王谷内,奇花异草遍布于每一个角落,这些花草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药香。主屋是一座竹楼,这座竹楼古朴而又雅致。。谷主齐白术身着素色布衣,那布衣简单朴素,却也干净整洁,他正坐在窗边翻阅着一本泛黄的书卷,神情专注。他满头白发,在阳光下犹如银丝,然而他的肤色却红润有光泽,眼神清亮,目光炯炯有神,全然不似一位年迈的老者。
“段思的信,老夫已经看过了。”齐谷主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他的目光落在段飞雪腕间,“段姑娘,请将手伸过来。”段飞雪依言递过手去,齐谷主用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脉上,眉头渐渐蹙起,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枯大师说得没错。”他收回手,指着沙盘上模拟的经络图说道,声音低沉而严肃,“姑娘这心脉之伤,与寻常经脉受损大不相同。无情剑霸道无比,它以心脉提高内力,却伤害了根本,这是一种极为棘手的伤势。”
胡苏儿听到这里,心中焦急万分,急忙问道:“那北冥神功的办法……”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和渴望。
“北冥神功确实是对症的奇法,能够化乱力为无形,是一种极为高深的武功。”谷主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北冥神功最初出现在北冥海,那里神秘莫测,后来被段氏所得,可惜此法已经毁了。老朽行医数十载,见识过无数疑难杂症,但对于这种伤势,也是无能为力。”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倒是枯大师说的另一种方法,老朽这里可以做到。我们可以用特制金针刺破丹田,再以药力冲散内力,虽然这样会断绝内力,但能保心脉修复无虞。日后纵然不能修炼内力,筋骨还在,练习一些寻常的外家功夫,强身健体还是足够的。”
胡苏儿脸上的光彩黯淡下去,她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她转头看向段飞雪,眼中满是担忧和关切。
段飞雪攥紧了手中的剑,冰凉的触感让她找回了几